我爷爷是1920年生人,抗日战争时期正是意气风发的青年。爷爷自小喜欢武术,到青年时已练得一身好功夫。村里十几个年轻后生跟爷爷对打,都近不了他的跟前,被他三下五除二撂倒在地,捂着腮帮子,屁股直喊疼。村里选他当武委会主任,领着一帮小年轻跟鬼子干。
爷爷配合八路军端过鬼子炮楼,跟鬼子打游击战,抓过日伪军奸细。端炮楼归来,他把缴获的机枪抓在手,任凭八路军领导怎么说也不肯放手。他将机枪架在南城门上,三天三夜不睡,等鬼子来报复。每次鬼子来村扫荡,他就掩护村中老小上村东的将军岭上山洞躲避,最后一个离开村子。
这里要讲生活细节,就要追溯到我爷爷的祖上。我爷爷的爷爷祖传在寺庄镇街上开银楼生意,也就是银匠铺,还跟永录乡东山村的一人入股做织布生意,两项生意合起来,起了双艺楼的商号。我爷爷的父亲有一妻一娈,总共生了三个儿子,也就是我大老爹,我老爹,我三老爹。(寺庄村将爷爷叫老爹)。大老爹生性老实,言语不多,只知道下地干活。我老爹性情豪爽,喜欢结交天下英豪。我三老爹生性不安分,爱动,经常一个人在外乱跑,几天几夜不归,回来也是翻院墙进来,悄无声息。
某天,日本人炮楼上的探照灯乱晃,村里的狗乱叫。来了一伙的日本兵,用枪托砸我家院子的山门。我老爹飞身纵上房顶查看,见几十个日本兵举着火把乱叫,村公所的人叫快开门,说皇军有要事。我老爹想自已武委会主任的身份没有暴露,难道鬼子来抓他了?正想怎么保护一大家老小,日军撞开门将我三老爹抓走了,那时三老爹结婚才不到一年。
老爹四处打听,去村公所问了,托人去日本炮楼问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老爹托江湖上的朋友打听,才知三老爹跟村上一人参加了军统在城内的抗日训练班,并炸毁了日军司令部设在南大寺的粮仓。村里那人出事,将三老爹招供出卖。老爹几次进城营救无果,后来关三老爹的监狱人犯全部转移,听说都赶去下煤窑了,再后来三老爹终没音信,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三老爹被日军抓走了,他妻子生下一个儿子后,离家改嫁了。我老爹承担起哺养他儿子的责任,那个儿子我该叫三伯。三伯跟老爹姥姥同吃同住,对待他跟我父亲我叔叔一视同仁,一直将他养大,并给他从长子县找来漂亮女子成家。
高平四五年就全境解放,共产党八路军成立了抗日民主政权。那时老爹送三伯去上学堂,村上有一个国民党逃兵每天欺负三伯,用指头敲他脑袋,打耳光,每天回家跟我老爹哭诉。老爹听闻大怒,上门将那逃兵狠狠揍了一顿,直到他求饶。老爹警告他,若再敢欺负,见一次打他一次!吓得那人半月不敢出门。
解放后,县里组织上让我老爹去区里当干部,我老爹推说自己没文化婉拒了,将指标让给他人。事实上老爹念过私孰,他是想干银匠的老本行挣钱养家。现在我祖宅门囗的碾子上,还有老爹刻下的一九五二年立的字。
我整个大家族,我老爹是顶梁柱,大小事情是他一人撑起来。村上老辈人也说他是条汉子!
时光如过隙,我也是当爷爷辈的人了。我将老辈人讲的故事,以我爷爷在抗战中的英雄侠义壮举为原型,先后写成抗战小说《搬仓鼠》,《抓丁》等发表在著名文学刊物《西南军事文学》,也算是给先辈一个交代吧。只是近年出版的《寺庄镇志》上,对我三老爹,我老爹的事迹只字没提,甚为憾。
(本文作者为智者咏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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