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穿。」
「你会!」
「我不会,来不及了。」
没办法,灵烟只好转过去帮他胡乱的套上,手指不小心触到他的火热的肌肤,引起一阵震颤。
还没等彻底穿好,隔壁便想起粗暴的踹门,女人的惊呼男人的怒吼声。
来了!
柳时安一把扯点灵烟束发的簪子,抓住她的腰身翻身滚到床上,把自己的头发也散开,将被子盖于两人身上。
随后房门被一脚踹开!
正是方才打斗的其中两人,其中一人粗暴的喊。
「抬头!!」
灵烟伏在柳时安的身上,下意识的抬头忘过去。
身下的柳时安发出正合时宜的娇嗔,他捏细了嗓子装作害羞的样子往被子里躲。
「哎呦,干嘛啦,讨厌~」
方才外头昏暗,灵烟又出现的猝不及防,他们其实并没有看清灵烟长相。再加上头发散着,身下似乎有个女子,见她并不是柳时安的样貌便只当他是来这的恩客了。看一眼便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灵烟也久久没有平复紧张的心情,心跳如雷,大口的喘着气。
两个人的身体贴的很近,近到听的到彼此的呼吸声,柳时安并未穿好衣衫,大片的胸膛裸露着。灵烟惊觉自己贴的他极近,羞的一下子弹起来。在地上走来走去用手作扇,扇风给自己降温。
「方才瞧他们看我的样子,想必并没有看清我,我出去他们也不会起疑。我走了。」
「你这就要走了吗?那我怎么办?」
「当然了!我都帮了你这么多你还要怎样!」
灵烟气的回头瞪他,却只见他一只手臂拄着脑袋,斜倚在床边看着他。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穿好!!检点些好不好!」
「好好好。」
灵烟气的嘴鼓鼓的,在一边嘟嘟囔囔的骂他,抬腿便往外。
「敢问姑娘芳名。」
「在下嗯???谁是姑娘??」
「你是。」
「我不是!」
「好,你说不是便不是。」
柳时安看着她俏红的小脸,玲珑的身段。一头如瀑的青丝披散下来,未施粉黛,眼神澄澈,明眸善睐,唇红齿白。偏又气的撅着小嘴,鼓着脸,可爱的要命。
说完接着气冲冲的往外走。
「你不怕我日后杀你灭口吗?」
柳时安忽而眯了眼,她确实不知这姑娘来路,虽说今日救了他,难保有什么企图。
「你可知我是谁?」
灵烟想了想,俏皮的回头问他。
柳时安被问的一愣。
「不知。」
「那不就得了。」
说完灵烟推门而出,急匆匆的回家了。
这事本已过了有些时日了,久到灵烟快把这事完全忘了,直到前几日,有客上门。
柳家嫡长子,柳时安,二十八岁已近而立之年,任提点刑狱公事,也就是提点刑狱司的长官。提点刑狱司主掌管刑狱之事,并总管所辖州、府、军的刑狱公事、核准死刑等,也有权对本路的其他官员和下属的州、县官员实施监察。
柳盈盈是受家里的王夫人指使,也就是柳纤纤的亲娘,宰辅的正妻。王夫人跟皇后,彼此通过心意,一个为了确保儿子得柳家加持登基,一个为了榜上下一任天子大树下头好乘凉。两个人的统一思想,就是除掉安灵犀,叫她先乖乖生了孩子,安抚皇帝,好叫皇帝松口娶柳纤纤过门。过门以后最好尽快的再诞下皇嗣,皇后吹风,柳家表衷心,再加上太子对柳纤纤一番情深意重,不怕皇帝不同意扶为正妻。至于那安灵犀,连同那孩子,寻个机遇杀了便是。
只是现在还需要用她,只怕她若现在死,皇上会再寻个由头另娶她人,到时又生波澜。可生孩子不是说生就能生的,也需这女人配合。那就得牢牢把住她的软肋,那就是安家上下。
由柳时安出面,最为妥当,他本就可以监察下头的官员。若安灵犀不懂是非,给安老爹寻个由头找个人证物证收押又有何难,不怕她不从。
是已这一日,柳时安便去了趟安家。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盏茶的功夫,三言两语双方都已了然于心。只没想到这时灵烟从屋里追着她养的一只小猫跑到院内,正撞进柳时安的眸中。
少女一身轻盈,粉色的裙摆在阳光中四散。伸手去抱起小猫露出一节素白的手臂,抬眼间眸光闪动,粉面含春。
他寻她良久,却不得眉目,今日竟相遇于此。
「令女可有婚配?」
「烟儿还小,下官并不愿她早早嫁作人妇。」
「那她现在有了。」
「柳大人,我们低门小户高攀不起。」
「我暂时还没有娶妻的想法,想纳您女儿为妾。」
「这,下官宁愿将她嫁与山野村夫为妻,也不愿她为奴做妾。而且婚姻大事,也要看看烟儿的意思。」
「她定会同意。」
说完柳时安瞧着灵烟的方向露出笑意,起身告辞,出去与妹妹正打了个照面。
「安姑娘,可还记得在下?」
灵烟先是一愣,随后猛的想起。
「柳时安?!?」
「哈哈哈哈,下次见面没准就喊夫君了。」
说完就走了。
留下灵烟目瞪口呆的愣在当场,急忙去问爹娘到底是怎么回事。爹娘把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于她,她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嫁给威胁爹爹要挟姐姐的人做妾了。直后悔怎么当初救了这么个祸害,不如当初叫人打死他算了!!
在家哭了几日,这才来告知我,看看还有什么回旋的余地。
我听完也是百感交集,怎么我们家的姑娘,命途就这么多舛呢,就总会跟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扯上关系。
「先别哭,他这几日有纠缠你吗?」
小丫头抹了抹眼泪,嘴又一咧。
「昨日我出府买糕,正在门口撞上他,他又一副浪荡的样子,对我说,我对你势在必得。哇!!姐姐,你说怎么办啊,呜呜哇哇啊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姐姐抱抱,姐姐想办法。」
我把她抱在怀里,虽说嘴上安慰她,脑子也愁的乱成一锅粥。
「你先在我这住下,免得他再去家门口吓你,我去找太子再想想办法。」
我把她安顿下,小夏跟烟儿两人关系也很好,许久未见两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瞧着烟儿的情绪也好了许多。
我想了想,只能去寻太子,除了他,也找不到旁的人帮忙了。想来这些时日对他颇为冷淡,开口便求他帮忙只觉得有些尴尬。但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唤小夏给我拿一盘糕点,借着送糕点的名义去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吧。
进书房以后瞧着他,眉头紧锁,不知是在看折子还是看书。我进去他都不知晓,听闻近来边关战事吃紧,已经吃了几次败仗。皇上心急如焚,身体也有些抱恙,批阅奏折的事便有一大半落在太子肩上。
我也不便打扰他,只坐在一旁一边吃糕一边等他。
「你来了怎不知会我一声?」
他揉了揉太阳穴,甚是疲乏的样子。
「我见你很专注,不便打扰你。」
「你竟还有懂事的时候。」
「????我向来懂事。」
「哦???」
他放下折子走过来,坐在我身边。
「我来给你拿着糕点,怕你饿着。」
「糕点在哪了??」
他装作一副四处寻找的样子。
「我想替你先尝尝好不好吃,是挺好吃。」
「都尝没了,想必是好吃的。」
……
「说吧,出什么事了吗,你向来不会主动来寻我。」
「柳家那个大哥,要纳我妹妹为妾。」
「?????他要纳妾???」
「啊,怎么了?」
「他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到今日都未曾娶妻,不管他爹娘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娶妻。今日这竟是主动要纳妾?」
「许是挟持了我妹妹在府中,好让我投鼠忌器吧。啧,一家老小的性命竟都因我悬于一线。」
「不会,他若动手,只会直接利落,用纳妾这种曲折的法子要挟你,并不是那人的行事作风。你爹娘不会那么容易被他拿捏,还有我呢。」
我横了他一眼,还有脸说有你?要是没你哪来的这些事!有你有什么屁用!
「你在那里咕咕叨叨个什么?!」
他隔着一方小茶桌一把掐住我的脸。
「我说你有个屁用。」
他马上用另一只手掐住我的另一半脸。
「你再说!!!」
我气的也上手扯他的脸。
「我就说!!!」
我俩僵持不下的时候,我突然打了个喷嚏,正喷了他满脸口水。他马上松手擦脸,一脸嫌弃的样子。
我第一次看见他吃瘪,好看的一张脸皱巴的没个形状,嫌弃的一个劲拿手擦。我瞧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心生一计想整整他。便堆出满脸的幽怨,幽幽的看着他,缓缓的叹了口气。
他看着我一愣,不知道我因何如此。
「太子竟是这样嫌弃妾吗?都说夫妻应当相濡以沫,今日妾只打了个喷嚏竟叫太子嫌弃至此。」
我演到尽情处,还拿手帕装模作样的擦擦眼泪。他却吓了一跳,以为我当真生气了,一双手正在擦脸,是放也不是,擦也不是。嘴张张合合,一脸呆呆的瞧着我。
「那个,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就是,不自觉的,你别伤心啊,啊,那个,我。」
他想了一会没说出来个什么,逼到情急时。
「要不你再打一个??我不擦了??」
我瞧着他的囧样,一个平日里总是冷着脸的禁欲硬汉,被我说的手足无措像个小孩子犯错了一样,实在是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逗你的啦!!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下涨红了脸,一下转过头去,使劲的哼了一声。我没想过他竟也有这样可爱的时候,瞧着他笑个不停。
「你跟我在一起时,也该如这样多笑笑。」
我蓦地收敛了笑意,脑子清醒了些。
「那妹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瞧瞧你,根本就没有诚意。你今晚做一份你的拿手菜服侍我吃,伺候我高兴了,我就帮你。」
说完他就转身回去继续看折子了。
我瞧着他,看他笑得开心,气的跺脚。
回去之后想了想,还是得做一顿,死马当活马医了吧。他倒是准时,只见我满桌子,只做了一道红烧肉。厨艺实在不精,心意到了就行了。
我已经打发了烟儿吃过了,现在只有我专程在这等着他。我热情洋溢的给他夹了一块,「你尝尝,我特意下厨做的。」
「呕……??」
「???????」
他嚼了三下,眉头皱到起飞,嘴撅的老高。
「你给我咽下去!!!!!」
我起的拍桌而起,死盯着他。老娘做了一下午,敢给我吐了,我今天活撕了他。
他委屈巴巴的看着我,强忍着不适咽下去了,然后猛扒了几口饭,唤丫鬟给他拿杯茶水清清肠胃。
我更生气了,拿筷子夹了一块。
「有这么难吃吗?!我做了一下午!!呕……」
我直接吐在桌子上,快把隔夜的饭呕出来了,也开始猛扒饭。做的什么玩意,我做的肉基因突变变成咸菜疙瘩了吗????嗯???
「小夏,把东西撤了吧。厨房还有别的吃的吗,给太子拿点人能吃的东西来。」
「今日我领你出去吃吧?你从嫁过来也有三四个月了,除了回娘家似乎从未出过府。」
「小夏,马上带我换衣服!!!」
出去的时候,烟儿幽怨的倚在门口。
「姐姐,你叫我先吃,竟是跟姐夫两个人单独出去下馆子吗。」
「烟儿,我怕那个柳公子骚扰你,姐姐挑你爱吃的给你带回来好不好。」
「你若忘记了,我明日便不理你。」
「好好好」
说完才高高兴兴回房去了。
去的是荟春楼。
「上次盈盈过生日,我瞧你吃的很开心。」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也自觉语失,便乖乖的不再讲话,包了荟春楼一个大的包间,在顶楼,从大窗子中看的到整个京都的人间繁星般的夜景,听着尘间的喧嚣。
果然人间烟火气,最暖凡人心啊。
这一餐吃的很开心,几乎快把烟儿的事忘在脑后了。吃的肚子圆滚滚的靠在椅子上喘粗气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事。
「烟儿的事,你究竟有没有办法?」
「你叫你爹拖延个几日,马上就要来风了,柳家不久要有大事发生。」
「嗯??????什么大事?」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过一阵估计手忙脚乱就顾不得纳妾,你只需叫你爹拖他些时日就好了。」
「????那你不帮他们家吗?纤纤还在呢。」
「我会保纤纤周全,柳家却不是我能顾及的,柳家这些年愈发跋扈,结党营私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陛下想整治柳家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在等一个契机,现在这契机已经来了。」
我听的云里雾里,并不知道他在讲什么。
「总之烟儿可以不必嫁给他对吗?纤纤可以通过嫁给你得以保全,那我也快不受他们威胁了。」
「你吃醋了吗?」
「我吃什么醋?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高兴什么??」
「柳家若真的倒了,我就可以不做太子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脸色蓦地变得阴暗起来,低着头半晌没说话。
「嫁给我,就这么让你不痛快吗?让你一门心思想要逃离我,当太子妃有什么不好?天下哪个女人不愿嫁给我呢?除了你。」
「你很好,太子妃之位很好,这天下也很好。但是,我不想要的,便算不得很好。」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城郊处的森林山脚处几处村落的小房子静静的出神,等我离开这里,我也要去山清水秀的地方,有一个我自己的小房子。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也走到我身边并排而立。
「我想要我夫君如我爹爹般,心里只有我一人,只与我生儿育女。我想去山花烂漫有竹林流水,推窗见青山叠嶂的地方,跟我的夫君隐居于此,种花锄田,我要在房子的周围立上篱笆,种一整片淡粉色的蔷薇。还要养一只小狗,取名牡丹。」
「可你跟我在一起,可以做这天下的王,母仪天下,与我并看这天地浩大,心里装下黎民苍生,这不也很好吗?」
「你瞧我的样子,哪里做的了皇后。纤纤倒是适合,她是个聪慧而端庄的女子,选她做皇后是最合适不过的。」
「你始终气我心里有她对吗?」
「太子,我不气,我也没有资格气。这太子妃的位置,当初是受人陷害来的,并不是我的心愿更不是你的。我并不怪你,因你也是身不由已。你能对我如此,念着夫妻之名,我已是感激不尽。我更是从未奢望过你心里有我,或者是让你忘了她,这是强人所难,天方夜谭。」
「那你到底想我如何呢?」
「我希望柳家倒台以后,你能放我离开。让你跟纤纤的人生重回原来的轨迹中,让我也回到我该回的地方,过我本该过的人生。」
「你就丝毫不留恋我吗?」
「太子,从我嫁进来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柳纤纤的,不是我的。不是也正因为如此,你才能容我至今吗?我也要保护我自己的心啊,太子。」
「你总是这样洒脱,看的清也做的到,可我却不愿意如你所愿了。」
这些时日,我开始嗜睡起来,总是睡不够,吃东西也越来越少,只是困。
这一日,太子惦记着我胃口不好,特意叫后厨给我做了一顿红烧肉。我只闻了味道,便干呕起来。
他拿了水,将我揽在怀里,轻拍我的背。
叫小夏去叫个太医来给我瞧瞧,朝中近来似有什么变故,皇上常常叫他议事。等不及太医来细细诊断,只能将我扶回屋里,叫下人照顾好我,太医的诊断结果等他回来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便急匆匆的进宫去了。
我在房间里躺了一会又睡着了,等小夏跟太医进屋时,我才被脚步吵醒。
果然,小夏这个鬼丫头,她又把清秋叫来了。
清秋见了我只是笑。
「听闻太子妃抱恙,下官特前来为您解忧。」
相顾一笑。
他在我手上垫了块帕子,为我把脉,片刻以后表情斗然而变,惊疑不定的看着我。
我被他吓了一跳,叫小夏清退下人,守着房门。
「是喜脉。」
我惊的手胡乱的将桌上置于一旁的茶杯拂到地上,茶水滚烫,溅到裙摆上,有淡淡的灼烧感。
「你确定?」
我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慌乱,这可如何是好。
「是。」
我久久无语,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在脑中搅起天翻地覆的一番骇浪。
「灵犀,是太子强你所难是不是?」
他的语气微颤,强。忍着怒气,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凶恶的时刻。
「是柳家派人下药。」
「我去杀了太子吧,我是医者,能救人,亦能杀人于无形,我将欺负你的人都杀了罢。」
「你住口,我已经连累我们一家人的性命于他人之手,我怎可再连累你!」
他扔了手帕一把抓住我的手,把我的两只手都放在手中紧紧的放在手心中握住。
「灵犀,我再也不想见你再受伤害了,我把太子杀了,这一切就都结束了,我愿意拿我的命,换你自由。」
我把手用力的抽出来,别过头,不敢再与他对视。心里打定主意,叫清秋从今日起脱离我这方无边地狱,他还这么年轻,前途光明,陷进了我这个烂摊子日后可怎么办。
「宋清秋,从今日起,我们二人再不要相见。我过的好坏与否统统与你无关,我现在已经怀孕,我再没脸求你相助。从前的誓言,你今日一并都忘了。我不会再求你任何事,今后我的路,你不要再参与。是死是活都与你无关,你现在就走!」
「我怎忍心扔你一人!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你以为你生了孩子柳家就会放过你们家吗!你和你的孩子始终是他们的绊脚石!」
他从桌对面疾步绕过来,第一次抱住我。他原来很高,高我一个头。他把我紧紧的揽在怀里,我想挣脱,却挣不开。我的脸贴着他的胸膛,我听着他的心跳如雷。眼泪一下就涌出来,迟了,全都迟了。
「清秋,你忘了我罢。都怪我,怪我一开始就不该允你的诺,怪我嫁为人妇还对你心存幻想,怪我不够决绝坚定把你拖进这伤情之境。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
我扯着他的衣领,低声的哭,不敢放声,唯恐被旁人听到。在这府中,尽情哭都不行。
「灵犀,是我的情误了你,叫你如今痛苦不堪。不是你的错,是我当初不该心动。可你那么美,那么可爱,叫我如何不心动呢。既然心动,那我余生不悔。如今我不再奢求能跟你在一起,我只求能尽我之力,让你快乐的活着。前方若有妖魔,我愿意永远做你手中的剑。
幼时爹娘染病而亡,我成了无根的孤儿,我立誓成为最好的大夫留住我以后在乎的人的命。可我却没能留住你在我身边。
灵犀,我不论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生活,经历了什么样的事,你永远在我心中,一如初见。只要你需要我,万死不辞。」
这人生的万般无奈,因何全相遇于我一身。我负了清秋,累了爹娘,也把我自己的人生过的一塌糊涂。
我用力的推开他,低头一把抹了眼泪,可抹了又流。
「宋清秋,从今日起,我们再不要相见。除非我死了,许你来吊唁。否则只要我活着,你再不许见我。从今日起,你认识的那个灵犀,死在荒郊,藏于野岭。是风,是云,是你手边的花,却再不会是我。」
我看着他的眼,染了红意,脸色苍白。
「你若那么决绝,为何流泪。」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语气里带着哽咽。
「清秋,我们缘尽于此。当初嫁给太子,我就该死心,不该再牵挂你。今日不管是何原因,我有了身孕,我都再不配做你的心上人。我不能再拿情的名义,去利用你。你若杀了太子,被处了死刑,我绝不会多活一日。我无脸苟活。」
「那你有何打算,你跟孩子在府中,以后若迎了柳小姐入门,只怕会更加举步维艰。」
「我自有打算,大不了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灵犀,我去帮你杀了太子吧,好不好,我杀了他吧,杀了他这一切都结束了。」
「你若是为我杀人,我现在就一头撞死。我要你们,都给我好好活着。我惹的孽,我一定会有个了断。你赶紧走,再不许见我!」
我拂去他的手,把他的东西都塞回医药箱。推着他转身往外走,蓦地想起还有一物。回头将那方印拿出来,塞回他手中。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我,彻骨的愁好像要把这个清瘦的少年击垮了。
「灵犀,这方印我若拿回去,只会睹物思人,永远也不能忘记了你。你若心里还有我,就留下它好吗,也让我知道,这世上的愁苦,不仅只有我一人日日夜夜倍受煎熬。」
我看着这方印,在手中握的越来越紧,印的棱角硌的我手中通红生疼。思索片刻,还是留下了。
「清秋,我欠你的,来生还。」
说完将他推出门外,一把关了房门。
「小夏!送宋太医!」
泪如雨下,悲痛欲绝。
送走他以后,小夏瞧我心如死灰的样子,还以为我得了绝症。吓得一下跪倒在地。
「小姐,你还有几日可活?!」
「我有了身孕。」
「什么?!?你跟太子,不是从未圆房?!」
「你还记得一个月前盈盈生日时的你昏睡的事吗,她下药了。」
「她近几日被禁足,听闻被仗责以后大病一场,到现在还没痊愈,我这就赶去趁她之危,掐死她给小姐你报仇!」
说着起身就往外冲。
「你回来!」
「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吗,我没看好你,我罪该万死,我这就去给你报仇然后自行了断!」
我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
「小夏,我现在身边只有你了。下药之事,她将你迷昏了,不怪你。你好好留在我身边,不然我,才是真的活不成了。」
我靠在她的肩膀上,抱着小夏肉肉的身子。
「小夏,你抱抱我,我好难过啊。」
一件又一件的事,接踵而至。我第一次觉得撑不下去了,心里的悲愤,不甘,想狠狠的发泄一场却连个发泄的出口都没有。我抱着小夏狠狠的哭,小夏见我哭的伤心,她也开始哭。
这人生什么时候能轮到我安灵犀时来运转。
晚上太子回府,急匆匆的就来到我床边,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就一脸关切的拥在我身边。
「怎么样,今天太医怎么说?」
初秋的天,已经开始有些凉了,外头天色昏暗,他身上带了一股凉气,侵的我有些头疼。
「你离我远些,你身上好凉。」
他瘪了瘪嘴,唤下人给他宽衣换常服,换了衣服又过来。
「太医怎么说?」
「我有身孕了。」
「?!?!?!???!!!!」
他一下直起身,瞪大了眼睛。
「你真的有了?!」
「嗯。」
他又惊又喜,双手捏的死死的,在屋里来回的转了几个圈,回过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灵犀,你真的有了?!」
「嗯。」
我瞧着他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心里只觉得可笑。并没有配合他做出高兴的表情,只一脸倦怠,他却并没在意。
过来紧紧的抱住我,想把我抱起来,却又小心的放好,把胳膊拿开离肚子远些。他近些日来,总是皱着眉头想心事的样子,从未见他这样开心过,眉飞色舞的笑出声来。
他打开被子挤进来,把我揽外怀里,轻轻的摸我的肚子,笑嘻嘻的一会偷偷打开被子看看我的肚子,再笑嘻嘻的看看我。
「我要当爹了,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真开心。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太子怕不是为了当爹才开心吧。想必是想到终于可以迎娶柳小姐了,心里快喜极而泣了吧。」
他一下把我的脸捏着转过去面对着他,一本正经的看着我,「灵犀,你不要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他听见会伤心的。」
我切了一声,拍掉了他的手。
「怎么,你心里可以想,却不许我说?」
「灵犀,我娶你时,心里确实不愿意。可经过这许多日子,我也是真心拿你当我的太子妃,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也是真心的高兴。」
「可你也确实为能迎娶她高兴不是吗?你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拿我的孩子当一个娶她的工具。」
「犀儿,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夫妻,纤纤入门,也要跟你奉茶的。」
「我不爱喝茶。」
「犀儿,我为何就不能信我一次,我会待你跟孩子好的。柳家马上就要生变了,你再不用担惊受怕了。以后我就是你的倚靠,做你跟孩子的支撑好不好。」
「睡觉。」
「你还惦记着离开我吗?」
「嗯。」
「即便是有了孩子吗?」
「嗯。」
「那我定要让你回心转意。」
「准备娶你的柳小姐吧。」
「略略略略。」
我转过头侧过身背对着他,他却粘上来,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你离我远点!」
「就不!」
说完粘的更紧了。
第二天清早,只听府外传来消息。
柳宰辅,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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