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身边多了一个女孩。”大肚子的老牛坐在冰窖深处开口，对面是守夜人的老朋友。

希尔伯特·让·昂热，传奇混血种，拥有时间零这种内战幻神言灵，现任卡塞尔学院校长，狮心会资历最高的男人。

尽管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但用“男人”来称呼他并不过分，因为昂热很年轻。

在意志上。

“就是那个女孩吗。”昂热把装香槟的酒杯搭在手边一看就很昂贵的木制桌面，摸了摸下巴从口袋抽出一支钢笔。

“嗯，台风“蒲公英”那天楚梓涵和路明非遭遇了车祸……”

“于是那个女孩的血统觉醒了，而且她很聪明，有意无意地展露出特殊的东西。”

一旁的施耐德开口，沙哑得像风箱里吹出来的声音，恶鬼在说话。

“那是路明非那小子的主意，虽然很难想象他们为什么会想到用这种方式引起我们的注意。”

路明非是昂热的选择，他没有权限知道关于这一切的信息。

“言灵·君焰，是周期表上排行八十九号的高危级别。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有点麻烦。”

昂热拿起那份关于楚梓涵事无巨细的资料，最终在文件下方落笔写下自己的签名。

“但是……现在可不是时候，继续调查那场台风天气发生的事情，楚梓涵在论坛上发表的那篇连载小说很有可能是误入了尼伯龙根。”

“他们甚至有可能遭遇了龙王级的存在。”

但这只是揣测，和路明非扯上关系还让他疑似觉醒，昂热其实毫不介意提前向他开启卡塞尔的门。

但魔鬼的交易内容让他止步于此，还没到时候。

况且老人偶尔也会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在剑桥的岁月里，男生们以与他交好为荣，女孩们也不介意向年轻的昂热发出下午茶的邀请。

青春真是一去不复返，没有人能拥有第二次，即便它可能不会太好，可回忆的加分真的很致命。

“没关系，如果那个【奥丁】是真的龙王的话那可就太好了。”昂热点燃一支雪茄，烟雾让男人的脸模糊不清，雾霭中流淌着赤金色的巍峨。

“就让我们的S级和漂亮的学姐过好学生时期的每一个瞬间吧。”

他自诩是个教育家，能得到下午茶邀请的学生们几乎都会感到荣幸。可手底下的孩子们不能被单纯的称为学生，他们更多地会偏向于作为战士，向龙族拔刀。

所以这段还未曾踏入卡塞尔之门的岁月，是路明非和楚梓涵最后的青春。

新的课程被启用了，卡塞尔学院将在下一个年度开启《龙族神话学》的课程，作为一年级学生的必修内容登场。

由古德里安教授负责担任讲师，课程内容不难，甚至可以说是畅所欲言。

学生们可以打开脑洞，比如幻想奥丁是龙王之一之类的看法都行。

作出这个决定的是昂热本人，男人的手指摩挲着一张手绘的素描，上面是两个男孩坐在窗边看向远处夕阳的背影。

“没想到你这种存在也会愤怒……”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很难想象所谓的奥丁确实存在这种残酷的现实。

……

路明非结束了今天关于雨落狂流之暗的思考，关于奥丁的能力猜测他们有了新的进展。

比如那把枪，神话之中的奥丁有一柄被称为永恒之枪的因果律武器，它在瞄准时便注定了几种目标，名为昆古尼尔。

所以那个男人的结局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楚梓涵的手心只是攥紧了些。

这个结果并不难预料，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神。

楚天骄这个名字是他们调查得最多的，这个城市好像把那个男人遗忘了般，和楚天骄关系最紧密的人里只有楚梓涵还记得他。

就连楚梓涵的妈妈苏小妍都不曾记得他的名字。

他被凭空删除了，从受到影响的人的世界里。

楚梓涵把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今天也是有进展的一天。

远处的天际云卷云舒，少女看着灿烂的余霞开始逐渐消失，眼底晕染着黄澄澄的微光。

“今天是返校前的最后一天。”楚梓涵侧过脸，认真地看着耷拉眉毛趴在桌案上无精打采的路明非。

“对啊……我军训都没参加，明年还要和下一届的学弟学妹一起。”什么都没意识到的路明非把大脑清空嚷嚷着，他侥幸躲过的是头顶2004年7月份的毒辣太阳。

楚梓涵没有说话，默默把一个盒子放在自己座位前的桌面前就起身走向楼梯。

“那明天见，路明非。”

路明非撑起头，看着站在窗前的女孩挥挥手向自己告别，于是他也站起身回应。

残阳的余晖将沐浴在其中的女孩点燃，楚梓涵拎着装有资料的口袋在图书馆楼下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候车位上施施然落座，路明非将她的样子刻在脑海深处，愣在原地。

传闻隐匿于山野之中的初夏精灵会在落日之前从光辉的琥珀中现身，路明非第一次遇见她时是在那场无尽的黑色高架桥中狂奔。

可现在微光逐尘聚焦在她的眉眼上，那是路明非永远不会忘记的回忆。

裤兜里传来手机接收到短信的振动提示，路明非拿出小灵通看了一眼便无法再将视线移开。

很简略的短信，来自楚梓涵。

“生日快乐，路明非。”

今天是2004年7月17日，他自己都忘了有这回事儿，路明非不知道楚梓涵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原作续集更改为7.17，百度上的。）

但他刹那间就缓过神明白了什么，那个每年总是收到QQ机器人祝福消息的账号有她的好友。

有什么东西开始点燃，路明非的心跳忽然慢了半拍。他注视着楚梓涵踏上公交车，留下一个背影。

以楚梓涵的家庭条件是不需要坐公交车回家的，无论是叫司机来接她或者说自己开车……

但她很少会这样，而自己开车目前是做不到的，楚梓涵还没有考驾照。

路明非将送别公交的视线收回，把注意力转移到桌面上的盒子，那是一个很小的生日蛋糕。

他甚至不知道楚梓涵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份礼物。

这下真的是值回票价了，路明非无声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