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武侠《傲剑狂侠》第三十三章 兄弟阋墙

澹台一羽一阵愕然:“大师这话从何说起?”

天鸣合掌走上前来:“剑魔一笑当年一人一剑逼得整个武林几乎无路可退,这把青环剑下也不知死了多少无辜冤魂,贫僧的师伯当年就曾败在这把剑下,以至于卧床不起,饮恨而终。如今想起,往事如昨,历历在目,不由贫僧不心有余悸。见到公子之后,贫僧总算稍微放心了。从公子的相貌言行和举止,贫僧可以断定,公子应该不是剑魔一笑那样做事决绝的人。”他的语气更比王定山之流要柔和得多:“贫僧愿看在令尊剑掌双绝澹台先生金面,为大家做这个中人。只要公子留下青环剑让贫僧带上少林,公子从此远离江湖,令得江湖武林天下太平,贫僧愿意保证,日后不会有人来招惹公子。”

澹台一羽微微一愣:“大师如何保证?我二师兄的事,已被弄得缠夹不清了,大师叫在下放下宝剑,这个办法真的行得通么?”

“这个·······”看得出这位突如其来的天鸣禅师是个讷于言而敏于行的人,说大道理并非他所长,只好有些结巴地说:“公子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绝不是那种目空一切、华而不实的狂徒。”

澹台一羽道:“大师也许错了。在下并不那么宽宏大量。在下身在江湖,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干脆利落。先前在下倒是愿意退避三舍,可是人家非要逼上头来,教在下该如何宽宏大量?姓王的说要将我们四人就地格杀取悦张献忠那魔头,以大师之意可是要我们引颈受戮么?”澹台一羽冷冷地说:“至于青环剑在江湖中出现,不是必然,也非偶然,大师想必也该知道,少林武功名震天下,但也有很多人仗着少林武功在外胡作非为,残害无辜。我朝天启七年少林弟子沙也流,仗所练大力金刚掌武功,在河南府故弘农地方一夜之间连杀陈姓家族三十多人,好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位姓沙的弟子没逍遥多久,最终毙命在武当剑客游天颚游大侠剑下,这件事大师可还记得?”

天鸣禅师脸上掠过一丝不安和气愤的神情,点头承认道:“当然记得,公子的说法确属毋庸置疑。公子的意思,大约是武功没错,错的是人;就比如江湖中人看待青环剑一般,剑本身没错,错在如何使用它的人?”

澹台一羽点头道:“正是此意。这口剑是我无意中得来,既然剑的主人早已不在人世,那么在下得到这把宝剑佩戴身边,便不算有错。我们这就要离开此地,大师请约束他们,教他们不要咄咄逼人,否则的话可莫怪在下手下无情。大师远来为人做说客,总该有人愿意听大师的话吧?只要今天在场的人日后不向在下主动寻求报复,在下也言出如山,不和他们纠缠,大家你过你的独木桥,我走我的阳关道。这么说,算不算情至义尽?”他呼出一口长气,继续说道:“但如果人家不肯不放过我,为求保命,在下也不得不孤注一掷,到时流血五步,垒尸十里,也绝非在下所愿。”

天鸣禅师想了许久,这才道:“贫僧是在求你,公子。”这位天鸣禅师原乃少林寺达摩堂首座,不说在寺中位高权重,就连江湖中人,听说少林寺达摩堂“达摩四老”之一天鸣禅师的法号,也都恭敬有加,肃然起敬,在江湖中的声望,甚至还在少林四大金刚之上。以他这么一位武林名宿,居然对尚在少年的澹台一羽低声下气,又且毫无做作之情,似乎他开口求人乃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一般,就连陈凝夫等人听了这句话,都情不自禁轻轻地“啊”了一声。只听天鸣禅师缓缓地道:“贫僧实出诚心,求公子将青环剑交给贫僧,由贫僧带回山去,以后有谁要想得到这把青环剑,就让他到少林寺来拿罢了!”

澹台一羽听到这里,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名镇华夏的武学大师,希望的却是替他消弭武林之中对于青环剑的“仇视”和“恐惧”而来,而将青环剑据为己有,却是绝非可能的事了。当下忙道:“大师说哪里话来?大师为晚辈尽心竭力,消除祸患,晚辈再世为人,也不敢忘记大师苦心遗惠。”天鸣禅师合掌道:“不敢。其实当年这把剑的主人对贫僧有过大恩大德,贫僧此举,不过报他之恩德于万一而已。”他抬起头来,仰面向天,喃喃地道:“这把剑在武林中引起的纠纷和血腥实在太多太多。剑魔一笑当年纵横天下所向无敌,唯独对我少林可谓礼敬有加,从未有一星半点对少林任何的不敬之处。他当年在南阳约战武林群雄,贫僧赶去时,已经晚了一步。”

澹台一羽道:“请大师指点迷津。”天鸣禅师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佛门子弟以慈悲为本,愿借佛祖大威德力度化世人,贫僧既知剑魔一笑在南阳约战武林群雄,当然义不容辞想要竭力排解纠纷,惜乎贫僧力不能及,眼望着血海掀波却又无力回天,愤懑之下,当即便要横剑自杀。”澹台一羽“啊”的一声,道:“那后来结果如何?”天鸣禅师道:“剑魔一笑一剑刺伤了贫僧的双臂,令贫僧无法举剑自杀。

他见贫僧远道而来,只是为了排解武林纠纷而已,将我双手刺伤之后,便哈哈狂笑着对我说:‘你是达摩老祖的后辈弟子,须知贵寺弟子皆学佛法人道,依《楞伽经》而明心见性。少林武功虽然流传天下,其实那都是末学,殊不足道。但后世门下弟子往往不顾达摩老祖的警告而舍本逐末迷于武学,无法体谅达摩老祖当年传授武功宗旨,可叹,可叹!你是我眼中少林寺中一等一的高人,你的所作所为和他们大不一样,可见修为日深,我素来十分佩服。但如果你一旦插手这件武林中事,请问你,达摩老祖当年的传世之道,都被你学到哪里去了?’说完之后,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贫僧回到少林之后闭门细想他的话,终于想明白了。原来如公子所言,少林武功没错,达摩老祖毕生所传,岂能是传下来害人的?剑魔一笑的意思也是如此,武功没错,错的是人,比如他手里的剑,剑没错,错的也是人。其实那时剑魔一笑已然大仇得报、逐渐淡出江湖,可偏偏就有人不肯将他轻易放过,以为剑魔归隐实是示弱,这才又纠集了大批高手,赶到南阳,要将剑魔一笑杀掉以绝后患。”

澹台一羽道:“相传剑魔一笑的武功是世上唯一没有任何缺点和弱点的武功,否则南阳那一战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武林中人丧身于他青环剑之下了。”天鸣禅师道:“正是如此。贫僧想去消解别人的祸患,反而被人教训了一顿,其实当时心中确有不服之感,但后来仔细想来,剑魔一笑不曾杀我,离开之前留给贫僧的那句话,委实令贫僧有再世重生之感,后来贫僧修得心如止水,也都是当年那一句话的效果,因此,与其说贫僧曾度化世人,还不如说剑魔一笑度化了贫僧,这等大恩大德,岂非令人没齿难忘?”

澹台一羽道:“这是老禅师的猜测而已,剑魔一笑也许并不在乎他说过的话对老禅师有什么用处,这把剑得来纯属巧合,晚辈也不愿江湖上再起风波。”他倒提剑柄,双手托着宝剑递了过去,道:“老禅师是诚信君子,不欺良善,晚辈愿听老禅师的建议,将此剑交给老禅师带回少林寺去。”

天鸣禅师点头合掌,口念弥陀道:“小施主宅心仁厚,实乃忠厚仁勇的君子,贫僧代武林苍生谢谢小施主。”回头看着王定山等人道:“一件武林祸事就此消弭,陈施主王施主,你们怎么说?”陈凝夫道:“他肯交出宝剑,也不代表他日后不如剑魔一笑一般不在武林中作恶。”天鸣禅师眉头一皱,道:“这位小施主以前作恶了么?”陈凝夫一愣,见天鸣禅师目光炯炯盯着自己,不禁嗫嚅一声:“这倒是······没有。”王定山忽地道:“叫他把庆阳王的藏宝图交出来,我们日后找不着他,那就看我们的心情了!”自忖澹台一羽宝剑已然交给天鸣禅师,赤手空拳如何能是在场这么多人的对手?不用多少时候,必然束手待毙不可,一念及此,心中得意之极,竟自哈哈大笑了起来。

澹台一羽勃然大怒,喝道:“好,藏宝图就在我身上,有种你们来拿!”丁氏兄弟一声唿哨,双剑齐出,同声喝道:“小子,交出藏宝图,我们饶你不死!”剑光一闪,自旁急攻。他们兄弟合璧的剑法招数怪异无比,只在瞬间,剑尖便堪堪点到澹台一羽小腹。澹台一羽蓦地一声长啸,身随步转,发掌往丁天佑胸口推去。丁天佑竟不挡架,长剑依然直刺,左手如钩,向他头顶抓下。

澹台一羽眼看自己这一掌要打到他身上,哪知丁天佐斜刺里剑掌同时攻到,解开他这一掌,丁天佑的手指却直抓下来。澹台一羽前冲一步,方才闪过,才知他二人攻守联手,的确有过人之妙,三人迅如奔雷闪电般拆了七八招。丁氏兄弟二人从小练剑,几十年来兄弟俩从未有一日分别,每次对敌,不论对方是一人或两人还是十几二十人,一般的都是兄弟俩并肩联手,他们兄弟俩的武功相比澹台一羽虽是稍有不及,但剑法武功仍是十分怪异,明明峨嵋剑法并非一等一的高深剑法,可是一到兄弟二人手下使出,总是极为凌厉怪异,剑法剑势全然无法捉摸,然以招数凌厉巧妙而言,却又远不及澹台一羽的七步成诗剑。

但两人联守之紧密,便和一位绝顶剑法高手使剑如出一辙。澹台一羽空手对双剑,只堪堪斗了个平手,预计再拆十数招,方可占到上风。便在此时,王定山和陈凝夫也齐声呼啸,疾攻上前,蓦地里丁天佑闷哼一声,左肩中掌,踉跄摔倒。澹台一羽俯身待要擒拿,陈凝夫和王定山双掌一剑同时齐到,丁天佐抱起兄弟,飞身纵开。

澹台一羽双掌一错,左右两旁,倏地一鞭一棍同时砸了下来。前面陈凝夫和王定山剑掌齐出,猛攻过来。澹台一羽不躲不闪,双手伸出,已抓住了使鞭和使棍的两人的咽喉。只听得当的一声,鞭棍相击,火花飞溅,两人被他抓住咽喉要穴,混乱挣扎之中澹台一羽连环飞腿,将两人踢得飞出数丈。陈凝夫又高又瘦的身躯直扑过来,长剑带风,刺向澹台一羽胸口。这一招灵动之极,澹台一羽急忙跃起,方始避过。原来陈凝夫剑法不弱,当年曾就剑法和掌法请教过澹台一羽的义父澹台乾,功力不在澹台乾之下,乃是庆阳王军中除了澹台乾和叶和尚之外的第三位高手。

澹台一羽深知他武功不弱,猱身而上,展开金环掌法,空手和陈凝夫手中长剑搏击,攻四招,守四招,四进四退,步法连环,用的正是陈凝夫也曾从澹台乾手中学过的四象步。陈凝夫见他步法身法的灵敏迅捷远在自己之上,情不自禁心头一凛,一手天罡剑使发,长剑胜雪,看得人眼花缭乱。忽见三道青虹同时破空而起,青云道长、耿天宇、莫天衡三人同时攻到,其疾如电,三口长剑带起的风声尖锐刺耳,雪光映日、剑气腾霄,登时陷入恶战!贺天铮把贺天行一推,低声道:“快,快去助小师弟一臂之力,不可叫他陷入敌人的包围!”此刻叶寒星离贺天铮不远,听见贺天铮嘴里说的这一声“敌人”,不啻于一个闷雷打在心头:“敌人,敌人?二师兄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为人精巧,却性情有些偏激,全然是因为年少时父母无辜惨死在仇人手中,未等他学成武艺前去报仇,那仇人却寿终正寝之故,他不能报得大仇,一个人又无法派遣心中的郁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他外表看似乐观,其实内心极为阴沉的双重性格。当他听到贺天铮这句话之后,一个年头闪电般从脑海中飞过:“他真的把我当成敌人了!”冷清秋见他眼睛发直望着躺在地上的贺天铮,握着宝剑的手微微颤抖,急忙将他拉住,叫道:“寒星,我们毕竟是兄弟姊妹,不能自相残杀!”

叶寒星回头望着妻子,忽然一声冷笑,甩开了妻子的手,双臂一振,宛若一头大鸟腾空飞起,向贺天铮扑了过去!只听寒素素一声尖叫:“叶寒星,你是不是疯了?”倏地亮出宝剑,怪招骤展,使出了小寒山的独门剑法,挡在了丈夫身前,但见两道剑光相互一撞,金铁交鸣,直荡开去,寒素素只觉手腕一阵酸麻,剑身一沉,解开来势,而叶寒星也是虎口发热,左手长剑多了两个缺口。两人功力旗鼓相当,叶寒星方闪了一招,寒素素已是势如疯虎,长剑指处,唰唰唰一连三剑,剑风直逼面门!叶寒星的崆峒剑法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和他的师兄师弟相比只是有内力的分别,并无剑法高明的高下,宝剑间不容发之间,解开寒素素的连环攻势,趁势还了两招。

冷清秋看得惊心动魄,尖叫道:“寒星,住手,快住手!”她的剑法精妙还在叶寒星之上,只是短短的十几招,已然看出寒素素绝非叶寒星的对手,一旦寒素素受伤或者身死,他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就永远也无法解开了!可惜武林中成名高手相斗,一旦渐入深境,那边是生死相搏,无法拆解,冷清秋越看,心中越是发颤!但见叶寒星连发三招,寒素素才勉强还了一剑,显然招数上已经吃了亏。此时两人性命相搏,哪里还有什么同门情谊可言?冷清秋手脚发颤,却无法插手进去,但见叶寒星闷声不响,长剑霍霍展开,只听风雷隐隐,寒素素强攻猛扑,叶寒星竟是寸步不让,脚跟钉在地上,剑尖似山,剑光如练,剑招虽慢,却是具见内力深厚,非比寻常,修为远在寒素素之上!

寒素素本来无法抵挡叶寒星的剑招,但她嫁给丈夫已久,深得丈夫所传,对于崆峒剑法不可谓不了解,多年的潜心揣摩和深厚的功力,虽能化险为夷,但却仅能自保,越来越挡不住叶寒星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只是仗着功力比叶寒星稍深,才能勉强斗个平手。

可惜澹台一羽身陷重围,空手无剑,仅能靠着神鬼莫测的无相龟蛇神功配着崆峒金环掌法力斗,此时已是腾不出手来去救援二嫂寒素素,贺天行尽管后来加入,也很快陷入了重重包围,一时无法脱身。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贺天铮心里却跟明镜似地,他知道小师弟澹台一羽的武功要从重围中突出,并不太难,兄弟贺天行得了自己的崆峒真传,也能自保,他身受重伤,无法再战,却正好杀身取义,平息三弟叶寒星心中对他的怨怼,以换得崆峒师门后继有人。崆峒门户不论最后是谁执掌,师父飞鹰老人遗命五位弟子振兴崆峒的托付总算不会落空。他心中此时其实已是心如死灰,从闯王军中出来,就已是如此,此刻身受重伤,脱身已是无望,他唯一希望的是小师弟尽快离开,那么就算他们夫妻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了!

寒素素却不知道丈夫的想法,她知道自己只要一松手,丈夫随时都会丧命在叶寒星的手中。她的武功剑法勇猛有余,精纯不足,仗着灵巧的身法飞到了叶寒星背后,叶寒星见形势危险,使了一个藏心剑的剑招“雾锁楼船”,长剑反手一荡,身剑相合,一缕青光,也自迫到了寒素素胸前。寒素素无暇击敌,倏地一剑解开了叶寒星剑招的威胁,脚踏八卦方位,在坎位进剑,叶寒星却是仗着功力比她更深,间不容发之际刚好避了开去,这一战打得沙飞石走,恶斗百多招,寒素素已是汗湿罗衣,呼吸紧促,只能仗着怪异的身法,在叶寒星神出鬼没的剑招中挪腾闪避、偷空进招,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

那一边澹台一羽却是心悬二哥二嫂,迭走险招,几被陈凝夫所乘。斗了一百来招未能冲出重围,王定山大声嘲笑,叫他赶快投降,可免一死。只听王定山笑道:“小子,你输在长辈手内,有什么要紧?赶快听话投顺大西王,包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澹台一羽纵声狂笑,掌力一催,掌风呜呜作响。砰地一声,竟硬生生将陈凝夫震得退开三丈,左手一紧,喝道:“我要你的狗命!”五指如钩,倏地抓到王定山头顶!陈凝夫心寒胆裂,剑招一紧,重又扑上,一剑快似一剑,他仗着四周有人协助,不须太多防守,竟把点苍剑法中最凶辣的剑招全使出来,一口青钢剑突如神龙戏水,忽似飞鹰盘空,进如猛虎出闸,退若狡兔避鹰,澹台一羽疾攻数掌,都给他连消带打,悉数化解!

陈凝夫虽然解开澹台一羽的掌力,心中却是暗暗一凛,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澹台一羽的武功,比起他的父亲和衣服,更为高深!但想澹台一羽虽然凶猛,到底不是铁打的人,自己合数名高手之力,虽不能取胜,当也不会落败,澹台一羽这样强攻猛打,不须多久,气力定将耗完。主意打定,剑招一变,用点苍派的天罡剑法和王定山等人的攻势联成一线,首尾呼应,布成了一道铁壁铜墙,只和澹台一羽游斗!

陈凝夫的主意打得是不错,但他却不知道澹台一羽得了无相龟蛇神功也就是半册洞冥真经中的绝顶内功,又曾得过大哥纪高峰的指点,洞悟了许多武功的窍要,陈凝夫知道澹台一羽的剑法和他的义父澹台乾剑法完全一样,却不知道洞冥真经的可以以气生气,以气养气的奥秘,而高明的武功,往往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陈凝夫剑法虽高,内功却并不精到,当然更不知道澹台一羽自悟神功,潜心苦学,豁然贯通,在最深奥的地方所得最大。若陈凝夫采取车轮战法,澹台一羽或者还更难突出重围,但诸人联手而战,固然力量强大,却也最容易暴露出联手诸人中最弱的一环,如今澹台一羽见对方联手齐攻,却是正合他意,他忽地一声冷笑,掌力一发,不过数招,就先将王定山的掌法破去。

王定山正想换招,背心吃了一掌,大吼一声,登时口吐鲜血,扑倒在地,陈凝夫大吃一惊,疾地一个反臂刺扎,疾如闪电,忽觉眼前一花,“噗”地一声,反把青云道长的肩头刺了个透明窟窿!但听澹台一羽哈哈长笑,一掌将他震翻在地,身形晃处,已然冲出一个缺口,和贺天行两人会合到了一处!

陈凝夫蓦地长身,手上已握了一把透骨钉,大叫一声:“众人散开!”一把透骨钉向澹台一羽洒去。贺天行重剑飞舞,一大把透骨钉给他荡得四面纷飞,但陈凝夫发暗器的劲道奇大,贺天行的重剑舞得风雨不透,已然还是有几支穿过了剑光,打到了他身上。点苍派的透骨钉虽然不带毒素,但却是尖锐之极,贺天行中了这几支透骨钉,登时连声闷哼,倒退了好几步,丁氏兄弟趁机双剑齐上,明晃晃的剑尖倏地刺到了他身上要害!澹台一羽大吃一惊,那两剑刺得虽轻,贺天行还一时不死,却似是“刺”在了他的心头。他舌绽春雷般一声暴喝,风驰电掣也似反手一掌,竟将丁天佐头骨击碎,丁天佐发出一声摄人心魄的惨叫,颓然倒地!这时忽听得那边的寒素素也是连声怪啸,声音凄厉之极!

寒素素仗着小寒山的独门秘技、怪异的招数,和叶寒星苦斗了两百多招,渐渐汗如雨下,身法渐渐迟滞,叶寒星长剑虎虎迫来,寒素素连受三处剑伤,怒极狂啸,贺天铮眼看着和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身受重伤却无法伸出援手,不禁愤怒之极。他勉强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想要去帮妻子一把,哪料寒素素已是强弩之未,余势将衰,左手捏着剑诀,斜斜向外一推,叶寒星立起长剑倏地一个翻身,剑光横扫寒素素中路,剑风人影中,怪啸与尖叫声杂作,叶寒星的长剑一剑刺在寒素素的胸膛上,穿过了寒素素的身体,将她刺倒在地,贺天铮的心也被这心狠手辣、性情偏激无情的三师弟给刺碎了!冷清秋见了,双腿发软,情不自禁地坐在了雪地上,人都惊得麻木了!

澹台一羽陡闻寒素素尖锐的惨叫声,突然反手勾出,将贺天行一把带起,两人飞纵而出,澹台一羽目呲欲裂,双眼火红,猛地一掌打在叶寒星的手腕上,五指擒拿,倏地抓到叶寒星脖颈,叶寒星本已力竭筋疲,一见澹台一羽势如疯虎,招招拼命,急忙将身一闪,反手两剑,一翻一卷,剑刃向澹台一羽五指削来,澹台一羽缩手不及,手臂被他剑尖划破,痛彻心脾,和身扑上,双掌一分,“双风贯耳”照叶寒星的“太阳穴”劈去,叶寒星宝剑回身,身躯刚转得一半,已给澹台一羽一脚踢翻,澹台一羽怒极气极,喝道:“畜牲,我毙了你!”左掌唰地拍到叶寒星肩头,这一招用尽全力,狠疾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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