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网记——七十二般变化

孙悟空拜在祖师座下,得了姓名,安排了住处,安顿下来。自此跟着众师兄一起听书论道,焚香习字;闲来扫房屋洒庭院,锄菜畦修花草;砍柴做饭,担水洗衣;坐看云起,卧听雪落。真是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十年转瞬即逝。

忽然一天,洞中来了一个六耳猕猴。这猕猴,竟长得和孙悟空一般无二,毛发、体长、嗓音及姿态,简直找不到有何区别。只是除了两个一般的耳朵,在脑后还有四只小小的耳洞。毛发一掩饰,什么都看不出来。

菩提祖师对面端详半天,沉吟不语。六耳猕猴跪在坛下,风尘仆仆,带着匆匆行色。

孙悟空很想让他留下,但见师父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是喜是忧,所以不敢贸然开口,垂手立在一侧。

菩提祖师终于开口道:“留下吧。为师为你取名孙悟道,你可愿意?”

六耳猕猴叩谢:“谨遵师命!”

从此以后,孙悟空和那孙悟道同出同入,同餐同眠,形影不离,恍若照镜子一般。

这两个猴儿又是异常淘气,经常联合起来捉弄众师兄,一个指东,一个说西;一个上窜,一个下跳。把个心思缜密的猴王,闹得竟如七八岁孩童一般,人人讨嫌。

一日,祖师开坛讲道,讲到人生世事无常,要宽恕众生,不原谅众生,是苦了自己;何者是善,何者是恶,善恶还是要自己去选择。

孙悟空听到会心处,喜得眉开眼笑,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上跟师父说说自己的感受。六耳猕猴扔纸团来,打到他头上,竟也没有觉察到,忽被祖师看到了,唤道:“悟空,你又调皮了,听为师讲的道理了吗?”

孙悟空连忙回话:“弟子听着呢,弟子听着呢,听到师父讲的妙音入了迷,喜不自禁,失态了,请师父宽恕。”

祖师道:“你既然听得入迷,想是已经悟出了其中道理。今日不用多言,明天你来讲上一讲吧!”

孙悟空听到让自己讲道,想是冲撞了师父,师父生气责罚,忙磕头赔罪:“弟子才听到妙处,这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还需请师父指点迷津。”

祖师跳下高台,手持戒尺,指着悟空,喝道:“你这猴子,我讲时你不好好听,让你讲又百般推辞,到底要怎么样?”说着,在悟空头上敲了三下,倒背着手,走到后院去了,还让童子把院门关了起来。童子传话:“罚孙悟空长跪到一夜,余者自散。”

众师兄弟从没见过师父发脾气,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埋怨悟空:“明明没好好听讲,还狡辩说醒悟了道理,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还不认错!”

悟空满脸陪笑,心里暗自欢喜。师父哪是生气,分明是叫我夜半三更时分,从后门到院子里,另有教诲。

六耳猕猴附到孙悟空耳边,悄悄说:“跪一会儿,没人看着你,早点回去睡觉吧。”

眼巴巴看着漏刻,孙悟空不敢错过一丝一毫,终于熬到了半夜时分三更。这一滴水一落下,他马上跳起来,一溜烟跑到了后门。

见后门虚掩,孙悟空轻轻地推门挤进去,一抬头,师父独自在院中菩提树下闭眼打坐。

“悟空,这里来坐。”祖师眼不睁开,就知道是哪个弟子。

孙悟空乖乖地走过去,不敢坐,弯腰低低地叫声“师父”。

祖师问:“十年前,你经历艰难险阻来到这里,所为何事,还记得否?”

悟空忙跪下:“弟子为求长生不老而来。”

祖师又问:“十年来为什么从不开口求?”

悟空答道:“想来长生不老之术不会那么容易学,我毫无修道根基,更不可能一蹴而就。一切都瞒不过师父,到弟子可以学的时候,师父自然就会教我。”

看悟空这么乖巧,祖师禁不住也“呵呵”笑起来。

祖师正言道:“修道之人若有五根,方能修成大果。何等为五,谓信根.精进根.念根.定根.慧根。今你五根具扎牢固,可以修大道了。”

悟空忙问:“师父,什么是大道?”

祖师答:“大道无形,无羁,无欲,不可说。现有天罡三十六般变化,地煞七十二般变化,可替你躲避三灾,逃过十劫,你选哪个?”

孙悟空猴子性情,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答道:“选多的,选多的!”

祖师叹道:“痴儿,痴儿,合当如此。你上前来,我把口诀传授与你。你要勤勉修炼,不可偷懒。还有一样要你发誓言,须谨记师命,不可私授他人;如违师父今日嘱咐,天打雷轰,万劫不复。”

等孙悟空磕头发誓毕,祖师方轻声把口诀传授给他。

孙悟空白天还像原来一样生活,晚上偷偷跑到后山上,照着师父的指导,练习变化之术。悟空聪慧过人,加上勤奋好学,不久就掌握了。

又一日,祖师把孙悟空叫进后院,询问学习进度。孙悟空把掌握的变化一一演练给师父。

原来这七十二变,不是仅限变人、变狗、变树、变屋,它其实是一部修仙大全,曰:

幽通、驱神、担山、禁水、借风、布雾、

祈晴、祷雨、坐火、入水、掩日、御风、

煮石、吐焰、吞刀、壶天、神行、履水、

杖解、分身、隐形、续头、定身、斩妖、

请仙、追魂、摄魄、招云、取月、搬运、

嫁梦、支离、寄杖、断流、禳灾、解厄、

黄白、剑术、射覆、土行、星数、布阵、

假形、喷化、指化、尸解、移景、招来、

迩去、聚兽、调禽、气禁、大力、透石、

生光、障服、导引、服食、开壁、跃岩、

萌头、登抄、喝水、卧雪、暴日、弄丸、

符水、医药、知时、识地、辟谷、魇祷。

亏得孙悟空领悟能力极强,一般人就算修练百年,也难成大器。所以修道之人甚多,得道的却极少。得道的也是有老有少,全看自己的慧根深浅。

别的还罢,到“御风”这一环,只见孙悟空缩起身体蹲在地上,然后猛地向上一窜,身子跟翻了两个跟头,腾起一小团灰尘,孙悟空就踩着这一小团云气缓缓前行,比人跑起来略快那么一丢丢。

这情形,把祖师跟前的小童子眼泪都笑出来了。祖师也不禁捻须微笑,把羞愧的徒弟叫到跟前,安慰他说:“对于普通修道之人来说,这已经很了不起了,不过,配你还差点火候。看你腾云之前先翻两个跟头,为师就教你个‘筋斗云’吧!”

孙悟空马上又来了精神,兴致勃勃地问:“师父,这个快吗?”

祖师道:“学会这筋斗云,你念动真言,将身体一抖,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

这么一说,不光孙悟空高兴得跳起来,连小童子也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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