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赫伯情不自禁心头一凛,心道:“丐帮武功传自少林,数经演化,果然名不虚传。这人乃是丐帮帮主,但只怕他此时的功夫还在他师父当年之上。”崔赫伯时常往来关内关外,见过韩飞虎的师父丘振业,斗到此时,再不敢轻敌,当下双钩合抱,身形滴溜溜一转,使了个“左右逢源”的招数,蓦地双钩一分,一招两式,猛地反扑回来!
他精研风雷剑法,将剑法化在双钩的招数中使出,这一招两式,乃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左刚右柔,奇妙无比。韩飞虎宝剑一接,只觉对方双钩上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大力推来,钩剑相撞,当当有声,韩飞虎衣袂抖动,倒退三步,崔赫伯却是原地转了三个圈子,方才站稳身形。韩飞虎将宝剑插在地上,沉声道:“这把剑我是借好友的,损伤了便是不好。我丐帮不以兵器见长,不如我以空手接你的双钩!”崔赫伯从未被人如此“小看”过,不禁怒极反笑道:“好!你自己找死,可别怪我胜之不武!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才好!”
韩飞虎淡淡地道:“我不是高手,但是否‘不自量力’,这还要手底下见过真章方知!”崔赫伯怒道:“好,那就来吧!”韩飞虎双掌一错,掌挟风雷,一掌拍出。崔赫伯双钩一扬,抖起了一片青森森的冷光,俨如黑夜繁星,千点万点,洒将下来。数招之间,遍袭韩飞虎周身三十六道大穴,但令他的双钩锋利无比,又是外门二十七种兵器中最重的一种,但他双钩递到韩飞虎身前尺许,忽然宛若碰着了一堵无形墙壁,双钩竟是攻之不入,崔赫伯是个老江湖,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但见韩飞虎好整以暇,数招之间便转攻为守,两人斗了三五十招,韩飞虎掌力逐渐加强。崔赫伯额头颡间渐渐汗如雨下,心道:“不好,久战下去,我只怕果然敌不过他的空手。”只听韩飞虎一声长啸,忽地一掌拍到。这是经过丐帮数代改良过的大力金刚掌,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毫无风声,劲力却大得出奇,好似暗流激湍,突然涌来。崔赫伯尽管熟悉大力金刚掌,又且功力深厚,双钩交并接了一掌,身躯又是微微一晃。
韩飞虎喝声:“好功力,再接我两掌!”使出全力,连劈三掌,把崔赫伯又逼退三四步。崔赫伯是个自视极高不肯服输的人,接了这三掌,只觉手臂酸麻,全身颤抖,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心想:“若然单打独斗杀他不了,以后还如何给门下报仇?今日杀不掉他,只怕数年之后,我更不是他的对手,仇更难!”他当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以双钩传递内力,内力就算能攻近对方身体,也已大打折扣,于是抱着求胜之心,蓦地将双钩远远掷开,趁着韩飞虎正在运气调元,喝道:“好,我再来领教领教你的掌法!”左掌虚提,捏了一个“印诀”,一掌拍了过去。
原来风雷掌法中,有一路专伤奇经八脉的掌力,与少林寺的般若伸掌有异曲同工之妙。韩飞虎见他弃钩用掌,心知有异,心道:“他年纪比我大了那么多,功力深湛,定然在我之上,我若与他硬拼,只怕胜算不大。”当下使出一路金刚散手应对,双掌一接,崔赫伯汹涌澎湃的大力顿时消解无形,同时只觉对方掌心有一股粘连力道反卷而来,手掌上竟似涂了一层油脂的,滑不溜手,不禁大吃一惊!
要知这连环三掌,其实已是用尽了崔赫伯平生本领,尽管尚未露出败相,真气已然不继。韩飞虎是何等样人,掌心一触,立刻便知对方内力有损,当即大喝一声,双掌齐推,掌力尽发,三股力道全然不同的内力首尾发出,一掌掌力未消,后一道掌力又迭加上来,转瞬之间,连发三掌,当真有如排山倒海一般,厉害无比,眼看崔赫伯抵挡不住,就要命丧掌下,忽然一条人影如飞而来,抓住崔赫伯的肩头轻轻一带,只听轰地一声,韩飞虎掌力击空,地上尘土飞扬,登时多了一个两尺多深的大坑!
但见来人也是个红衣喇嘛,半句话没说,双臂一张,腾空飞起,宛若一头红鹰从天而降,脚未沾地,双掌疾拍!韩飞虎猝然之下应对稍慢,只听“嗤”地一声,那喇嘛五指如钩,抓裂了韩飞虎的衣袖,韩飞虎禁不住这股居高临下的掌力的激荡,向后倒退三步,饶是如此,也只能化解对方的七分掌力,禁不住身形一晃。
但听那喇嘛桀桀怪笑道:“既然动手,就该势均力敌,何必找软柿子捏?嘿,嘿,你就是丐帮帮主韩飞虎来么?”口中说话,掌底不松,瞬息之间,已是连发三掌!澹台一羽在后面看见,叫道:“韩大哥小心,他是尊胜禅师!”原来尊胜禅师乃是穆亲王薛布陀的贴身“客卿”,身兼藏、蒙和中原武学之长,武功之高,令人匪夷所思。薛布陀在火山爆发中被烧死之后,尊胜禅师没了主人,便投靠了多铎。这次多铎离开洛阳之前,让他随同澹台乾一同来武当,帮澹台乾拿下武当掌门的位置,然后由多铎保荐他去往京师雍和宫中担任佛法主持之位。尊胜禅师受利益引诱,又知道雍和宫乃是皇家内院的喇嘛寺庙,能做雍和宫的佛法掌教,胜于在外奔波劳碌百倍,当下便答应了多铎的请求,和澹台乾一起来到武当山上。
尊胜禅师连环发掌,一掌紧过一掌,掌力有如排山倒海,饶是韩飞虎内力深湛,也微有窒息之感。他已无暇思量,只能凝神应敌。但见十数招之间,尊胜禅师双掌齐发,掌力有如泰山汪顶,迫得韩飞虎又接连退了三步,草地松软,给他踏出了一行六七个深达半尺的足印,两边众人看了,个个胆战心惊,都在思忖:“这明明就是生死相搏,看样子两个人中不倒下一个,是绝对不肯罢休的了!”此时尊胜禅师步步紧逼,迫得韩飞虎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但尊胜禅师想要将他击败,一时之间,却也难以做到。众人正在担心韩飞虎,但见他越退越远,一直退出了十五步之远,众人心中都在暗暗猜疑:“他的师父丘振业不但是丐帮除韩昭烈之外的第一高手,在江湖中也很有声望,难道他教出来的徒弟,竟会如此不堪,是个绣花枕头吗?”
韩飞虎退出二十步之外,忽然大喝一声道:“看你是个成名的江湖前辈,我让你二十步,小心看着,我要还手了!”双掌一并,一招“锦鲤穿波”,左掌向外一穿,倏地腾空飞起,单掌一晃,骤然下劈,尊胜禅师过于自大,这一步逼得太近,眼看对方手掌飞下,急忙脚尖点地,凌空倒飞,单掌拍出,韩飞虎箭步窜前,右掌横迎,只听“砰”地一声,双掌相击,声如郁雷,靠得近的人也震得耳鼓嗡嗡作响,尊胜禅师手臂酥麻,大吃一惊:“这小子大力金刚掌委实不弱!”
晃身退步,左掌横截,右掌忽曲指成抓,骤照韩飞虎肋骨“章门穴”打去。韩飞虎一声冷笑,双掌一旋一封,将尊胜禅师掌力,呼呼两掌,再度扑上。尊胜禅师连发三掌,都给他一一挡开。韩飞虎大怒,掌法展开,疾如风雨,手臂一挥,一缩一伸,四指如戟,点向尊胜禅师三十六道大穴,尊胜禅师喝声“来得好!”不慌不忙,两臂一抖,一个“白鹤冲天”,平地拔起两丈,半空中又是一声大喝,霍地直飞下来,掌力左披右荡,连下杀手。
韩飞虎使招大力金刚掌中的“霸王卸甲”,双掌一引一推,动作甚柔,却是内藏暗劲,尊胜禅师两掌落空,给韩飞虎掌力逼退。韩飞虎乘胜追击,腾的飞起一腿,尊胜禅师防不及防,几乎吃了一腿。韩飞虎掌力以柔克刚,已到炉火纯青之境,一脚踢出,身躯落地,乘隙进身,左臂一立,右臂一穿,掌同卷瓦,喝声“着!”掌心一按,又劲又疾。
尊胜禅师吞胸吸腹,急使红教密宗防身掌法,手臂一牵,身形后仰,连晃了几晃,韩飞虎趁他招式用老,呼的一声,双掌连环发出,猝击下盘,尊胜禅师吃了一惊,双掌合拢,往下一分,堪堪把韩飞虎招式破开。韩飞虎身形一退,尊胜禅师跟步进击,给韩飞虎大喝一声,双掌抽撒之间,已变为掌心向下,手背向上,双掌食中二指反点尊胜禅师两腋“章门”,尊胜禅师自恃铜皮铁骨,却绝料不到他在此时竟敢以退为进,变招如此迅速,两腋都给点着,反手一拂,向后便倒,面青唇白,汗珠一粒粒的滴了出来,腾、腾、腾,连退三步,盘膝坐地,半晌才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但韩飞虎被他拂了一掌,也受了些内伤,相比尊胜禅师口吐鲜血,他是要好得多了。
他缓缓走回座位,陈柏龄忙扶着他做下,韩飞虎良久才喘出一口气来,道:“这番僧掌力好生厉害!”陈柏龄摸了摸他的脉门,笑道:“还好,上天保佑,你只是受了他掌力的震荡,只要卧床休息几日,大概就可以全部复原了。”韩飞虎闭目运气,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陈柏龄的手背,道:“谢谢。”陈柏龄脸色一红,低声道:“说这些客气话作甚?”
连比两场,武当派为首的江湖正道,连胜两场。澹台乾脸色已然变得极为难看。陈柏龄对韩飞虎道:“你好好坐着调息,我出去斗一阵。”韩飞虎道:“对方来的能人不少,你要小心。”陈柏龄听了韩飞虎的话,立刻转过身躯,走出芦篷道:“我是天山陈柏龄,谁出来和我活动活动筋骨?”不多时一个清瘦的中年人走了出来,手持一对判官笔道:“你是天山剑客的什么人?”
陈柏龄淡淡地道:“那是先考,你是谁,通个名姓上来。”那人道:“我是河北连城世家掌门连城岳,你是女子,我让你先手!”陈柏龄微微一笑,道:“好,有气魄,小心了!”纤足一点,倏地疾抢进来,并指如戟,点连城岳面上双睛。连城岳大喝一声,双笔斜飞,左右交刺,陈柏龄身法竟是迅疾异常,身形一矮,就在连城岳双笔方分未合之际,踏中宫直抢进来,招式未变,双指略沉,点向他胸口的“神藏穴”,这“神藏穴”乃是人身二十二个“隐穴”之一,连城岳是点穴名家,自然知道厉害,
不禁大吃一惊,躲闪不及,着地一滚,左手判官笔骤的掷出,阻敌进袭,陈柏龄五指一拢,竟然把连城岳的判官笔抓在手中,正要反手回掷,忽然只觉那判官笔宛若有生命一般,竟从五指之间滑脱出去,定睛仔细一看,原来连城岳的一堆判官笔笔端系着一根头发丝细小的钢丝,钢丝缠在手腕上,视乎敌人远近,可以飞笔攻敌,好似流星锤一般。陈柏龄暗赞:“听说保定府连城世家判官笔法出神入化,想不到兵器之上,还有如许妙用!”步似灵猿,仍然追击。
连城岳非但是著名的点穴名家,武功也自不弱,这时已一个“鲤鱼打挺”,翻了起来,收回飞出去的判官笔,双笔盘旋飞舞,前遮后挡,好不厉害。陈柏龄见他笔法着实厉害,反身一跃,把灵邪剑拔在手中,宝剑唰唰风响,宛若一头大鸟一般,竟从连城岳头顶飞过,飞身落地,左掌一推,右手剑倏地剑尖上挑,连城岳把笔一挡,笔尖倏地下划,一点陈柏龄乳胸天溪,一点右肩肩井,陈柏龄见他点穴奇快,宝剑向外一弹,抢在连城岳之前一剑疾刺,连城岳双笔交展,腾的飞起右腿,向陈柏龄踢来,反手笔唰地一声侧面袭到,陈柏龄宝剑一格,连城岳身体滑溜,一闪闪开,不道陈柏龄的剑法来自域外天山,中原少有人见过,就在这一飘一闪的瞬息之间,灵邪剑剑光指处,须臾连进五招。连城岳料不到她的剑法如此凌厉精奇,竟分不出神来和他说话,双笔翻飞,闷声哑斗。
过了一阵,陈柏龄杀得性起,忽然一声清叱,只听铿锵有声,灵邪剑在连城岳的判官笔上一搭,一招“天外飞龙”,就把连城岳的双笔震了开去。连城岳骤吃一惊,双笔急忙顺势一探,化了来势,笔尖抖动,横拖竖点,笔势飘忽无定,不让陈柏龄的宝剑碰上,让过剑锋,双笔以柔制刚之法,化她攻势。陈柏龄的剑法已得父母真传,施展开来,真如闪电惊飘,狂涛骇浪,还幸连城岳功力甚高,判官笔法虽然不如陈柏龄剑法精妙,尽展所长,也还尚不致落败。陈柏龄剑法精绝,斗了三十来招,倏地一剑,贴着连城岳肋旁穿过,连城岳急忙双笔外磕,往外一甩,叮当一声,笔身上多了个缺口。
连城岳闪得两闪,唰唰两声,陈柏龄两剑擦着耳边飞过。连城岳吃了一惊,闪避之际双笔一荡一扫,只听陈柏龄又是一声大喝,宛如飞鸟摩云般当头扑至,灵邪剑剑光一闪,凌空击下,连城岳自忖无法接挡,虚晃一招,身形倒转,斜飞出去,陈柏龄剑尖一颤,把他的肩头割开了一道口子,连城岳肩头一阵剧痛,急忙施展轻功绝技,平空掠起,挽了一团笔花,再度下扑,陈柏龄的灵邪剑舞成一圈银虹,连城岳连扑三记,无隙可乘,只得飞身落地。
陈柏龄刷刷两剑,飘忽如风,但见冷电精芒,剑花如浪,千点万点,直洒下来,连城岳武功也真个了得,身躯在剑光中穿来插去,双笔呼呼风响,劲风激荡,见招拆招,忽在人影剑光中大声惨叫,一个倒栽葱飞出剑光圈子,身上在那一瞬间连吃了陈柏龄十三剑,身上都出血口,倒在地上,呼呼喘气。原来陈柏龄连斗五六十招无法胜他,把心一横,使出了天山剑法的独门绝招“胡茄十八拍”,一招之内,化出十八个变招,连城岳武功精强,躲开了其中的五剑,剩下的十三剑,那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好在陈柏龄手下稍微留情,功力稍收,否则的话,连城岳连吃十几剑,早就命丧当场了。
连城岳乃是呼赫图的好友,呼赫图见他伤得如此之重,勃然大怒,飞身扑出,就要动手,张天师中指一弹,呼赫图只觉脸上一阵麻痒,伸手一摸,竟是一片茶叶。张天师坐在首位主持,相隔呼赫图有十丈远近,一般人别说能把一片茶叶飞出十丈,哪怕一支飞镖或者一把钢钉能飞到十丈,那也算是惊世骇俗的本事,想不到张天师茶碗里的一片柔软之极的茶叶竟能飞出十丈,还能令得呼赫图脸上麻痒,这份功力,那才真正称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只听张天师沉声喝道:“今日是正邪之争,要有私人问题,私下解决,贫道没看见就当不知道;谁要坏了比武的规矩,龙虎山张天师府一定不会放过他!”声如当头棒喝,饶是呼赫图嚣张半生,也不敢和张天师对面冲突。要知张天师乃历代朝廷必然封赠的道教领袖,呼赫图武功再高,也绝不敢和张天师结怨,否则,他就是和整个天下的修道人结怨了。权衡利弊,呼赫图只好忍气吞声,把连城岳扛到后面治伤。众人但观澹台乾时,但见他面色漠然,仿佛连城岳的受伤竟似和他毫无关系一般,心中都道:“此人为了能与清廷划疆而治,不惜假死十数年暗中布局,掀起惊涛骇浪,自己的党羽受伤却毫无所示,可见狼子野心,残忍无亲,如张天师所言,若有人相信他这样的人能改邪归正,那才是天下一等一的怪事呢。”就连澹台乾那边的人也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不满之意,流于颜色。
这时澹台乾那边,又出来一个面黄肌瘦,貌不惊人的汉子,道:“今日之会,武当派挑头,为何不见武当高贤出战?我关外豹子门冷御风,愿前来请教武当绝学!”看他瘦小枯干,却声如洪钟巨雷,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显见内家功力,已到登峰造极。澹台一羽哼了一声,正要出去,天心月将他一拉,低声道:“这人要请教武当绝学,你虽然是公推的武当掌门,可会武当剑法?”澹台一羽不觉一愣,道:“这点我还真没想到。让谁去应战呢?”天心月道:“灵字辈四大弟子,都得了真传,虽然功力稍微不济,即便是输,想必也输得并不难看。再说,他们将来迟早是要接掌武当门户,何不让他们就此历练历练?”
澹台一羽道:“灵字辈只有四位弟子堪称出色,功力却嫌不够。万一伤亡,岂不是有损门派的新生力量?”天心月诡秘一笑,低声道:“傻瓜,我看着他们就是。实在要伤亡了,我用飞针助他们一臂之力。面对这帮邪魔外道,你还真能用礼仪去感化他们么?”澹台一羽微微点头,道:“也好。”招手叫灵虚过来,道:“你是自玄字辈下灵字辈第一位大弟子,武当荣辱,与你辈息息相关。你敢不敢出去试一试?”灵虚拱手道:“愿意,请掌门下令!”澹台一羽点头道:“好,你出去试试,实在不是人家对手,巧寻退步便是。”灵虚乃是玄冲道长的弟子,平素为人平和,剑法内功都是在同辈之中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当下应命,带剑出场,迎着冷御风打个稽首道:“贫道灵虚,愿与阁下切磋几招。”
冷御风哼了一声道:“不必客气,拳脚无眼,你自小心!”从后腰拔出一个锦套打开,原来锦套中是一把寒光闪闪的铁扇子。正道这边的人看了,都情不自禁地哦了一声:“原来豹子门就是原先纵横黑道的铁扇帮!怪不得这人胆敢挑战武当派,根本是来报私仇的!”原来铁扇帮乃是昔年纵横西北的一大绿林帮派,后来有一次来到江南作案,正好遇上武当派玄字辈七大真人之一的玄空真人在江南访友,见铁扇帮的人捞过界跑到江南来为非作歹,出手惩戒,那一次铁扇帮三位帮主两死一伤,重伤侥幸逃生回到西北的那位帮主,就是冷御风的师父。铁扇帮遭此大挫,所谓墙倒众人推,在西北站脚不住,一帮人众连夜遁往关外,不知所踪。三十年里,玄空真人早已仙逝,铁扇帮的人也再未曾在关内再出现过。想不到他们竟然暗中投靠了清廷,终于借着这机会回来报当年一箭之仇了。
冷御风深知武当剑法厉害,但看灵虚如此年轻,料他功力不高,火候未够,一出手疾走偏锋,扇挟劲风,向灵虚面门一晃,倏地斜斜一指,迅如电光流火,向他“肩井穴”打来。灵虚一个寒鸡步,剑把一抖,剑锋起处,寒光闪闪,突然在半空划了半个弧形,把上盘中盘全部护住,剑锋反削,这一招是武当派七十二手连环剑的起手式,名叫“雾锁太极”,紧跟着又是一招“追云拿月”,长剑横里一扫,趁着扫荡之势,剑尖突然自下反弹而上,直刺敌人面门。
冷御风见他剑法果然厉害,急忙向下一个盘旋,扇子一张,一招“高山流水”削了出去。他这把铁扇的扇面扇骨皆是精钢打造,锋利如刀,横削他手腕,这一招用得甚为老练。灵虚急把剑锋一转,硬封出去。冷御风这一招若是用实了,灵虚必定受伤,但连环剑法剑剑连环,连绵不绝,殊无续断,冷御风怕他剑法伏又后着,不敢过分将招数放尽,给自己留下回旋之地,因此灵虚横剑外封,他的铁扇已往后撤,剑、扇只是轻轻一碰,俱无伤损。灵虚长剑一指,又复再上,一招“万里追风”,剑锋堪堪刺到敌手脉门,冷御风合扇一点,扇头在剑身一碰,灵虚剑点稍歪,冷御风已腾身飞起,待灵虚追上之时,他已经轻飘飘落在地上。
两人越斗越烈,险招互见。灵虚胜在剑法精奇,剑招玄妙;冷御风则胜在功力较高,经验丰富,两人斗了一百多招,冷御风一揽铁扇,偶当五行剑使,又当判官笔用,招式变化多端,虚实并用。灵虚只是依着武当剑理,使出了太极剑法中以柔克刚的剑招防身,偶也杂以七十二手连环剑法的杀着予以回击。冷御风虽然功力老到,但灵虚的剑法始终中规中矩、无懈可击,逼得冷御风和他游斗。在场众人看得惊心骇目,想不到灵虚也是个貌不惊人的小道士,竟然能和冷御风这样的成名人物斗得难解难分。
澹台一羽用心观战,把灵虚的武当剑法和自己的崆峒剑法细细比较,觉得崆峒剑法虽是内外有别,而且剑法奥妙精奇,但若论沉雄稳健,兼有各家之长,那就比不上武当剑法了。这样一看,渐悟剑理,武当剑法胜在“博”而崆峒剑法胜在“专”,灵虚的剑法虽是未够精纯,却也悟得了武当剑法的神髓,剑招施展,妙手连出,若得有几十年的功夫潜心修练,将来必成宗师。心头赞许,便对天心月道:“武当武学博大精深,我以前时常见武当弟子练剑,见他们功力并不甚高,尚以为武当剑法其实平常之极。今日看灵虚的剑法,内外互补,潜心修元,实在不是我可以达到的境界。由此可知武学之道,不论哪方入手,只要有所专长,便可成器。”天心月听了,微微一笑,低声道:“那你有没想过,将掌门的位置转授给他,叫一位正宗的武当弟子,亲自掌管武当门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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