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札尔喀忽觉遍体寒凉,哎呀一声,从半空跌了下来,头顶正好横在安南无冥手边,只听无冥大喝一声,手起掌落,札尔喀一声惨叫,脑浆迸出,登时毙命。原来正当札尔喀使出浑身解数,想将无冥和呼赫图杀掉灭口时,天心月发出了一把飞针。这把飞针来得毫无迹象,是以札尔喀不及防备,其实就算他有心防备,恐怕也无力躲开,先后和两位高手交手,已经耗费了他不少真气,此时他体内真气,最多能够得上平时的四成左右。否则,无冥那一掌他还是能躲开的。澹台一羽他们赶上去一看,但见札尔喀双目鼓突,倒在地上,已然没有了声息。韩飞虎道:“可惜了,还没问出来玄化他们的动静呢。”
澹台一羽将无冥从地上扶起,将一股浑厚的内力缓缓度入他体内,助他恢复元气,再让天心月拿了一颗小还丹给无冥吞下。无冥是西藏三教第一高手,吞了小还丹,又有澹台一羽给他度以真气疗伤,不到片刻,脸色渐转红润,当下合掌道:“人说飞天神龙义薄云天,今日亲眼得见,名不虚传。请帮我救救这个迷途知返的弟子,贫僧感激莫名。”天心月踢了呼赫图一脚,气呼呼地说:“这家伙也是清廷走狗,为什么要救他?”无冥喘了口气,道:“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好歹他良知未泯,懂得回头,请女居士救他一命吧!!”
澹台一羽点头道:“上人说得不错。呼赫图固然跟着司空化等人做了不少危害武林的事,毕竟还有一点良知,知道上人的安危,希望我们没有救错人。”依法给呼赫图度气疗伤,又给他也用了小还丹。小还丹乃是少林寺秘制的伤科圣药,虽不能起死回生,最少也能使积重得返。呼赫图的伤虽然很重,但他本身功力深湛,二者札尔喀打他那一掌,也被他运起护体神功,卸开了一部分的掌力,因此他虽然重伤呕血,在澹台一羽看来,还是能救的。
呼赫图由澹台一羽酒醒,又吃了小还丹,睁开眼来。无冥道:“是澹台掌门救了你一命,还不快谢谢澹台掌门!”
呼赫图连忙趴倒在地,匍匐叩头。澹台一羽把手一拦,道:“是你们红教的护教法王请我救你,你要谢就谢你们的法王吧!不过之后,我要请问你几个问题?”
呼赫图道:“你不用问了,我都告诉你。你是想知道玄化和澹台乾他们的下落吗?”
澹台一羽道:“是,他们现在在哪儿?”
呼赫图重重咳嗽几声,嘴角都是鲜红的血沫,道:“他们跑去了九幽居士那里,但九幽居士说赤风子咎由自取,不肯出山向武当派寻仇,玄化和澹台乾不是九幽居士的对手,所以连夜离开了燕然山,如今和钮钴禄叶寒星他们一起躲在天狼岭灵鸠上人出家前的妻子雪狐胡清波家中。他们几个连夜在练太乙乾坤神功,但不肯把从司空化手里得来的那半份秘籍给我们师兄弟抄录副本,所以我们和玄化他们闹僵,就两个人跑出来了,一直跑到这里,遇见了你们。”
澹台一羽道:“他们那里人多不多?有几个厉害人物?”
呼赫图道:“胡清波手下有几个人物,看上去武功不错,但比起我们来,他们那些人还差远了。别人都并不可虑,最厉害的是胡清波,听说她用毒的本领不错,在北边武林中,是个人见人怕的鬼见愁。”澹台一羽问韩飞虎道:“大哥听过胡清波这个名字么?”韩飞虎十分纳闷:“丐帮眼线遍布天下,但没人知道有胡清波这个人呀。大和尚,胡清波长得什么样子?你见过她吗?”
呼赫图道:“见过几面,但我们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只听说她的暗器十分厉害,每件暗器都带着剧毒。你们要去,可千万要小心这个女人!”说完就将胡清波的长相给大家形容了一遍,澹台一羽越听越怪异:“是韩夫人?”
原来他自己的感觉果然敏锐,灵鸠上人未出家之前的妻子胡清波,后来嫁给了澹台一羽的父亲韩朝宰,变身成了“韩夫人”。难怪叶寒星和冷云樵他们会背叛张献忠的旧部投靠清廷了,多半是听了韩夫人的梭摆,才导致了后来大小金川义军被清廷袭灭,叶寒星冷云樵也成了大小金川的罪魁祸首,但却没人想到韩夫人竟是幕后黑手。
澹台一羽问呼赫图道:“天狼岭离这离还有多远?”
呼赫图道:“大概三百多里,都是山路。胡清波手里还有一些从大小金川带过去的余党,人数虽然不多,却是在大小金川训练出来的,堪称训练有素。”望着札尔喀的尸体,脸色有些难过。澹台一羽道:“你很在乎你的师弟吗?”呼图赫道:“他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是我最重的师弟,大概由于这个缘故,他才敢在我面前互作为非,而我对他过分溺爱,才导致了他今天连我也不放过,还妄图杀害法王,罪过都是我造成的,唉。他自己的死,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不过,你们去天狼岭可真要小心才好。”澹台一羽道:“你们还是回去西藏吧。我们的马可以借一匹给你。”呼赫图站起身来深深施了一礼道:“多谢澹台施主,日后施主若是来到西藏,可以到布达拉宫来做客。”澹台一羽一笑置之,众人和安南无冥及呼赫图告辞,一路转向西面,继续赶路。
天狼岭是祁连山的一个支脉,祁连山是西北有名的大山,峰峦重叠,危峰插天,地势极为险峻。澹台一羽等人走到天狼岭下,正要上山,忽听得哈哈大笑之声,声震林谷,韩飞虎吃了一惊,说道:“此人内功深厚,是个劲敌!”澹台一羽道:“不错。只可惜他内功过于霸道,远还不及张天师和元住禅师他们精纯。”陆乾坤道:“咱们快去看看是哪位高人。”陈柏龄眉头一皱,道:“这人似乎是辽东这边的人!”澹台一羽想起卧底武当山的玄化,正是辽东人氏,急忙向着笑声传来的方向飞步赶去。
大道尽头是一睹笔直的峭壁,但峭壁上挂着绳子,绳子磨得起光,绳子上吊着一个吊篮,可见时常有人从这里上下。那古怪的笑声,正是从悬崖顶上传来的。澹台一羽当先攀爬,先到山头,探头一看,果然看见几个全副武装的家伙在上面巡逻。澹台一羽跳了起来,手起掌落,打翻几人,那帮人发声喊,四散奔逃。说时迟,那时快,面前人影一闪,已有个人冲了过来,一缕寒风,径扑而至。澹台一羽倏地一矮身子,就在这同一时刻,那人的双掌也以泰山压顶之势,猛劈下来,澹台一羽大喝一声,反手一掌,发出了金环掌的一招杀手,名为“博浪飞锤”,只听砰地一声闷响,那人已给他一掌震倒地上。澹台一羽低头一看,那人神情扭曲,口鼻喷血,躺在地上挣命,乃是钮钴禄。
一阵摄人心魄的尖笑声传来,声音未落,人影已经出现在澹台一羽六人面前了。那人正是韩夫人胡清波,但见她满脸狰狞之色,倏地跃起三丈来高,说时迟那时快,她袖子里飞出一条五色斑斓的彩带,向澹台一羽迎面飞来。这条彩带上布满毒针,彩带本身是十几种毒蛇皮制成,在毒蛇的毒液中浸过,足可见血封喉。原来从陈柏龄的母亲那儿偷走白眉针的人,正是韩夫人。她偷走十枚白眉针之后,给了澹台乾三支,其余七支,被她仔细研究,破解了唐门毒药的药性,配制出了最厉害的毒药,用在了这根彩带上。她知道总有一天澹台一羽会抽丝剥茧找到她的头上,这根彩带,是她唯一自信可以对付得了澹台一羽的秘密武器。但见她凤眼双眼圆睁,叫道:“好呀,你这小子终于找来了!”猛地一抖彩带,腥风卷地而来!
澹台一羽大吃一惊,急忙拔出宝剑,说时迟,那时快,韩夫人已扑了到来,而澹台一羽的宝剑也已闪电般刺出,擦地一声,那条彩带从中断绝。韩夫人把手一扬,一团五色烟雾向前面一片草地罩下,烟雾所过之处,但见一片生机蓬勃的野花野草,尽都焦黄枯萎,饶是澹台一羽和韩飞虎等人见多识广,武功也非常人可比,见此也都心中一懔,只听韩夫人沉声喝道:“你们若再咄咄逼人,休怪我不客气了!”澹台一羽也厉声喝道:“放下兵器,我就饶你不死!但你要将当年夏州大火的事原原本本都告诉我!”要知他的父亲韩朝宰虽然不算名将,但从庆阳起兵以来,败少胜多,在西北义军中,素有“常胜将军”的美名;
他主要的部将叶和尚,也是西北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物,但他们两人最终在庆阳大火中不幸逝世,这么多年来,澹台一羽始终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谜团,他在隐居阿尔金山的十年时间里,他不止一次去过夏州,秘密查访,只是始终没有查到任何消息。如今,当年夏州大火的元凶邵和阳已死,如果还有第二个人知道当年那场大火的奥秘,也就只有韩夫人一个人了。
韩夫人尖声怪笑道:“你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告诉你的,你爹爹不把我当人看,我就要让你带着毕生遗憾去黄泉见你老子!”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之间,韩夫人忽然猛扑而至,澹台一羽手中宝剑情不自禁地刺了出去!韩夫人忽觉一股大力猛地飞来,身子一轻,连人带彩带给抛出四五丈远,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插着澹台一羽的琨鸣宝剑,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韩夫人在血泊之中挣扎,忽地勉强坐了起来,拔出宝剑,一声狞笑,叫道:“这条性命偿还给你,让你报你爹的仇,但却不能由你动手!”宝剑一横,一颗头颅登时飞了出去!澹台一羽看了这般景象,也自不由目瞪口呆,为之心悸!天心月走了过来,摇了摇头,望着韩夫人无头的尸首,叹口气道:“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话真是一点不错。恭喜你,羽弟,你终于报了大仇。”澹台一羽呆了半晌,方始定下心神,点头道:“她也许知道落在我的手里,我一定会拷问她庆阳大火的真相,所以才用我的宝剑自杀。
如今想来,当年很多秘密我们已是无法揭晓了。”他把韩夫人的首级拾起,放在尸首边上,道:“我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会和邵和阳这样的魔头搅在一起,但死者已矣,但愿你的来生好好投胎做人,不要再做坏事。”如他所言,当年庆阳王和叶和尚都是领兵多年纵横沙场的上将,但最后为何在夏州陷入明军的包围,又是如何壮烈牺牲,整个过程随着韩夫人的死和澹台乾的奄奄一息,最终将会有很多的秘密会深埋在黄土之下,多年以后,甚至再也不会令人想起了。这个身首异处的女人,先是嫁给灵鸠上人为妻,后来隐瞒身份,成了庆阳王韩朝宰的如夫人,而澹台一羽得到的消息,是她竟然和“义父”澹台乾也暗中有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临死之前她那句“你爹爹不把我当人看”的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不过韩夫人已是永远也不能再说话了。
令大家感到意外的是,前来天狼岭的人还不止他们六人,六人赶到后院的时候,一场恶战正在进行。但见一位须眉皆白的红衣老人正在盘旋飞舞,围着他的分别是披头散发的玄化、和面色铁青的叶寒星,还有一个身受重伤,移动不便的澹台乾。
这个老人是谁?
三人的攻势猛烈无比,不过一炷香的时刻,那红衣老人的防守圈子已被三人压得越来越小,但在那红衣老人身前四尺以内,无论玄化和叶寒星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再进分寸,但红衣老人想要突破三人的围困,也是势所难能。冷清霜十分机警,一见叶寒星,便将宝剑拔在了手里,一个筋斗倒翻出去,当头就是一剑。
叶寒星没想到冷清霜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大吃一惊,匆忙之间反手一拂,也幸亏旁边的玄化分开了红衣老人攻来的猛力,否则这一剑就算刺不死叶寒星,至少也要令他肢残体破,重伤倒地的。玄化腾不出手来,只得改用劈空掌暗劲推了叶寒星一把,加上叶寒星自己的掌力,只听“嗤”的一声,叶寒星的衣袖已给冷清霜撕下一幅,冷清霜的长剑疾如电掣,看来就要刺到叶寒星身上,因为玄化的这股暗劲推开了叶寒星,冷清霜一剑搠了个空,脚步不稳,向前冲出了几步,“唰”地一声,长剑反倒向那红衣老人刺了过去。
那红衣老人也吃了一惊,左手双指一伸,铮地一声,已将冷清霜的剑尖夹住反手一推,喝声:“让开!”冷清霜长剑脱手,身子飞了起来,多亏陆乾坤眼明手快,腾空飞起,将冷清霜横抱着接了下来,毫发无伤。那红衣老人只缓了这么一缓,玄化双掌一错,猛攻上来,攻守之势立变,那红衣老人被他和澹台乾联手逼得接连退出四五步远,地上的青砖,留下了一串深达寸许的脚印。但玄化和澹台乾余力已衰,澹台一羽和韩飞虎等人已将三人反包围起来了。只听澹台乾冷笑说道:“好小子,你是不肯放过你义父我了!虽然我骗了你那么多年,这不至于就犯了死罪吧?你为什么这么想要我的命?”
澹台一羽也报之以冷笑道:“你若果真是假死只是为了骗我,我可以不当回事。可你假死是为了能在暗处多做点坏事,多危害危害武林的安危,从而达到自己坐上‘武林盟主’的位子,和清廷划疆而治,图谋的是自己的私欲!我可以不管你往日的恶行,今日也可以不难为于你,但事情的前提是,你自废武功,向天下英雄谢罪!”澹台乾淡淡地说道:“哦,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来的么?我澹台乾纵横半生,什么时候向别人认过罪、服过软?至于自废武功,那更不是你可以管得了的了!好歹我也曾救过你一命,把你送去了恒山,至少拜托了明廷大内的追捕,饮水思源,你就是这么尊重长辈的么?”
澹台一羽冷笑道:“是吗?我看未必吧。从你的野心大概可以推断出来,你当年救我不过是想将我捏在手里,如果我爹没死,我就是你手中的筹码,对不对?或者说,你想取代他,成为庆阳义军的首领!”他在养伤期间,不止一次想过为何澹台乾会假死多年,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但始终他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安在澹台乾身上,即便最后勉强分析出来这个理由,自己也觉得似乎有些牵强。以澹台乾的武功,要神不知鬼不觉杀掉父亲韩朝宰,简直易如反掌,而以他多年的声名,要取代韩朝宰似乎根本不用费这么多手脚。
澹台乾听了,不禁哈哈大笑,笑声凄厉之极,以至于胸口创口迸裂,渗出大片血渍,瞬间染红了外衣。澹台一羽的宝剑剑尖顶在他的额头上,只需轻轻一送,澹台乾立刻就是命丧剑下,没人可救,人人都看见澹台一羽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熊熊燃烧。
红衣老人忽然道:“听我一句,你不能杀他!”澹台一羽身子一颤,道:“为什么?”红衣老人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澹台一羽道:“前辈是谁,可否见告?”红衣老人冷冷笑道:“我是谁跟你要解开的谜底有什么关系?不过告诉你也无妨,我是九幽居士。”这句话以说出来,每个人都吃了一惊,澹台一羽更是不由自主地呆住了。
来天狼岭之前,从呼赫图嘴里,澹台一羽大概知道九幽居士是个十分可怕的大魔头。但江湖上虽然传有九幽居士的名头,却没多少人见过他,甚至也没多少人见过他的武功,澹台一羽也仅仅知道九幽居士是死在他手下的赤风子的师兄而已。
九幽居士道:“我不但是赤风子的师兄,我还是你爹唯一相信的人。”
澹台一羽觉得手上握着的宝剑似乎在微微颤抖。
九幽居士又说了一句话:“我是你亲生母亲唯一在世的哥哥,换句话来说,我是你舅舅。”
澹台一羽只觉胸中忽然一窒,连呼吸都似已停止。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九幽居士说:“我的妹妹、也就是你的母亲名叫赵无霜,是你父亲还未在庆阳起兵时认识的。她生来崖岸自高,眼高于顶,天下能看在她眼里的人少得可怜。尽管她石榴裙下拜倒风流无数,她却只爱你父亲一个,而你的父亲跟江湖中追求你母亲的那些人相比,却是一个放在人堆里都不易被发现的平凡人。
不仅长相一般,武功也只能勉强算得上过得去,而且也没有显赫的家声和堆积如山的财宝,更重要的是,你的父亲比你母亲大了整整二十岁,这在当时,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说实话,当时在我们家里人看来,你父亲根本配不上你母亲。我实在不明白,无霜为何会喜欢这么一个人。但这段爱对她而言刻骨铭心,永难忘怀,他们相互山盟海誓,她甚至不惜性命来保护你父亲,我们兄弟奉了父母之命要去杀掉你父亲,你母亲则以死相逼。我们兄弟八人只有这一个小妹子,赵家一连七代都没有女儿,我们自然不敢真的动手杀掉你父亲了,你的外祖母和外祖父也不敢,因为我们都知道,你母亲一旦发起火来,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为了你父亲,她一定会说到做到,我们杀掉你父亲,你母亲就会杀掉自己。”
澹台一羽道:“后来呢?”
九幽居士道:“后来你出生了,你母亲却得了产后风。你是早产,从小又没吃过母亲的奶,身子很瘦弱,还得了一种当时难以治愈的毛病。你父亲知道你的师姑擅长医术,便托他(澹台乾)把你送去你师姑那里。不过你的师姑好似对你身上的病也没有办法,后来你祖父只好化身‘宫里退休的老太医’,亲自来治你的病。”
澹台一羽豁然一省:“王医生?”
九幽居士点了点头:“他就是你外公假托的名字,真正的王太医早就死了。你外公买下了王家老宅,对外也挂出了悬壶济世的招牌,其实是想早晚有一天你师姑能注意到山下住着一位王太医,把你送去他那里医治。”
澹台一羽道:“我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九幽居士冷笑一声道:“你不是得病,你是中了别人的毒手。”
澹台一羽忽然道:“是他?”
九幽居士说:“是。从一开始你外祖父就怀疑这根本不是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但你当时还是个那么小的孩子,谁会对这么一个小孩子下毒手?你外祖父外祖母在江湖上号称‘九玄神魔’、乃是‘四大神魔’之首,说得上人见人怕,但也绝不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那么只有一个缘故,就是送你来的人冲你下了毒手,他又不是想你就此死掉,而是让你爹妈对你牵肠挂肚,无心事业,还有一个缘故,就是令你师姑不知不觉中自己死去,从此他暗中做的那些事,就不会再有人来追究问起。我说得没错吧?”他冷森森的眼睛里透出的寒光,令澹台乾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澹台乾一张脸突然扭曲变形,冷汗岑岑而下。
九幽居士接着说道:“他心有所求,却又不敢大声说出来,那些年在庆阳,也真是难为了他了。”他满怀鄙夷地说:“你喜欢一羽的母亲,却又不敢说出来,于是你对一羽的父亲恨之入骨,巴不得他早点死,然后你就可以趁虚而入了,是不是?可惜你想错了一羽的母亲。一羽的母亲,我的妹子,她看重的人至死都不会变。一旦她死了,你可知道名震天下的九玄神魔会如何对付害她的人么?你不敢对一羽的母亲怎样,只好拿一个小孩子来下手,天下卑鄙之辈如你,那也是登峰造极了!”
澹台一羽狠狠地扇了澹台乾一个耳光。
九幽居士连连冷笑道:“你想害死无霜的孩子,又觊觎无霜的美色,更想得到无霜的那一笔价值连城的陪嫁,当所有的图谋都落空之后,你才想到要称霸武林,做一方霸主,和朝廷划疆而治。当然,你所有的图谋,都得有一个帮凶,所以你的帮凶就是他。”他目光炯炯地望着玄化:“令师‘逐鹿侯’还好吧?”
“逐鹿侯”在江湖中也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神秘人物,相传他的野心不仅在于中华九州,而在于‘称霸世界’。但他后来被‘西海七杰’联手围攻,被打下悬崖,虽然侥幸生还,却成了个半身不遂的瘫子。这件事得上了年纪的江湖老人才知道。九幽居士冷冷一笑,接着说道:“我一直在追查我妹子的死因,想不到一直等你们来到燕山求我出山帮师弟报仇,才豁然想通,原来这些年来,一直在江湖中兴风作浪的人,是还没死的‘逐鹿侯’。
而我妹子的死,大概多半也和你们两人有关,否则我妹子和我的外甥身上,怎么会有‘无忧手’的痕迹?‘无忧手’的厉害之处,就是让人无知无觉中受伤,无知无觉中死去,若非世上有人知道‘无忧手’这种怪异的武功,几乎没人会怀疑到‘逐鹿侯’的身上来。结果正如我所知,一羽的师姑用尽办法,想消除一羽身上无忧手的伤,始终无法做到,相反自己的内力反倒无端损失了大半,这也是她为何中年早逝的缘故!”
澹台一羽手脚冰冷:“那笔军费原来是母亲的陪嫁?”
九幽居士点头道:“不错。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看这个女儿看得比什么都重,她出嫁时只带了一个小包袱,就毅然决然地走了,直到你快要出生之前,她才在为你准备小衣服时,在你外祖母送给她的一件外衣里发现了一张地图。那张地图是你外祖父外祖母纵横江湖一生所得不义之财,总共多少,我是无法得知,反正我们几个兄弟从来没有想要父母留下任何东西给我们的心思。”
澹台乾像斗败的公鸡一般垂下头,冷汗雨点般流下。
九幽居士道:“我知道你这样做并不是为了你自己,我只是想你清清楚楚地说出来,是谁叫你这么样做的。”
澹台乾道:“我······我不能说。”九幽居士冷冷一笑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澹台一羽霍然抬头,道:“你知道?”
九幽居士涩声道:“你以为我从不离开西域到底是为什么?没死的‘逐鹿侯’一旦出头,我能毫无知觉?”
“所以你今天来天狼岭,不是找别人,而是印证一个自己多年的想法是对是错?”楼门里缓缓走出一位白发萧萧,神情严肃的老人,他看起来就仿佛这连天的衰草一般萧索,他的一双眼睛,却是阴森而冰冷的:“如果你们要公道,我就将你们要的公道还给你!但我死了之后,希望这段武林恩怨就此终结。无论你们怎么样对我,我已不放在心上了。”
九幽居士点头道:“好,够光棍,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指使我的两个师弟去偷圣火教秘籍的那个人也是你吧?赤风子和灵鸠两个人可没这个脑筋。”
逐鹿侯点头道:“我还有什么是不敢认的?”他开始淡淡地笑,笑声逐渐疯狂而凄厉,突然抬起手,就在这时但见剑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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