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主人公是抗美援朝“万岁军”军长梁兴初。
梁兴初,原名梁兴祚。1913年8月23日生于江西省吉安县(今为市)纯化区渼陂村(今陂头村)。9岁入本村私塾念书,12岁因家贫辍学。13~17岁在本村学徒打铁。1930年4月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同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梁兴初军长在抗战时期有许多外号,他的第一个外号“梁大牙”源于他的外貌,梁兴初长得脸庞瘦削,浓眉大眼,尤其是他的口腔内生有“四颗门牙”,其中有两颗是虎牙,这种特征在他的战斗姿态中更加明显,使得他在战场上显得尤为英勇,因此战士们给他起了这个外号。
“带刀的”外号由来是因为他的原名是梁兴祚,但由于他的旅长陈光老是误呼他的名字为“梁兴炸”,这让他感到不悦。为了纠正这个错误的称呼,梁兴初决定将“祚”字的右边换成“刀”,于是他的名字变成了“梁兴初”,因此有人称呼他为“带刀的”。
梁兴初的老上级林彪,则喜欢叫他“梁猴子”。我军被迫开始战略转移的长征时,当时的梁兴初担任红一军的侦察连长,侦察兵团的任务其实才是整个军队的第一前线。他经常一马当先,到敌人眼皮底下搜集情报、摸敌情。每次他去侦察之前,都非常细心。因为他演什么像什么,而且心理素质足够强大,不会轻易暴露,无论情况多复杂,他总是能圆满完成任务,做到对敌人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林总夸梁兴初像孙猴子一样精明,能钻进牛魔王的肚子里。
在敌后山东时,梁兴初还有一个绰号,叫“虎将”。1940年底,梁兴初奉命南下支援新四军,任独立旅旅长,接受陈毅的指挥。从1941到1942年,他率领的部队敢打硬仗、猛仗。哪一次上级不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他,梁兴初就会“闹事”。那段时间,梁兴初带领部队打了许多胜仗。他的独立旅,对巩固和扩大淮海根据地做出了重大贡献,曾受到陈毅代军长的嘉奖。梁兴初“梁老虎”的外号,就是那个时候陈老总给起的。梁兴初离开陈老总的时候,他有点依依不舍,陈老总也舍不得放,为此还跟中央闹了情绪。
梁兴初还有个外号叫“猛将”,这个外号是罗荣桓元帅送给他的。1942年11月,梁兴初带领部队从苏北返回滨海区,马不停蹄地参加了第三次甲子山反击国民党顽固派的战役。在一周的时间里,梁兴初带领部队跟敌军进行了三次恶战。他的部队用坑道作业的形式,顶住了敌人的数次反攻。不但将敌人死死拖住,还将装备精良的国民党顽固派部队打得满地找牙、抱头鼠窜。得知敌人逃跑,梁兴初带兵紧追不舍,将敌人赶回日(照)莒(县)公路以北。一战下来,顽军丢下千余具尸体,打伤敌人1000余人,俘虏敌军1137人,缴获长短枪500余支、轻重机枪22挺、炮3门、战马30以及弹药物资一批。而他的部队,伤亡648人。
1943年7月,他指挥十三团在三关口设伏。只用了几个小时,就将装备精良的伪“皇协军”第五旅全歼。除了旅长逃脱,所部七百余人无一漏网。因此,罗荣桓在见到梁兴初的很多场合都不喊名字,喊他“猛将”。
综上事迹,可见梁兴初智勇双全,是个将才,所以三位元帅才对他如此欣赏和肯定。既然如此,彭老总为什么叫他鼠将?
1950年6月,朝鲜战争爆发。
9月15日,美军在仁川登陆。
嚣张跋扈的美军不顾新中国的再三警告,悍然越过三八线,轰炸我国东北丹东地区。
毛主席应朝鲜政府邀请,毅然决然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定。
梁兴初闻讯,第一时间报名参战。但是没曾想刚到朝鲜,就出师不利。
在一次战役中,38军与美第1骑兵师步兵第5团狭路相逢。
由于情报不准确,判断失误,队伍反应慢了半拍,放过了敌人,贻误了战机。
在战后总结会议上,彭德怀脾气一上来大发雷霆,点了梁兴初的名,对他破口大骂道:“人家说你是一员虎将,我彭德怀没领教过!什么虎将,我看是鼠将!”“什么虎将,我看分明是鼠将!”
“什么主力,鸟主力!”
彭老总还拍桌子说:
“再贻误战机,我要送你上军事法庭!”
此言一出,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梁兴初所率领的38军,瞬时从主力变成了“鸟主力”。整个38军都窝了一口气,觉得非常窝囊,走路都抬不起头。
梁兴初心里憋足劲,暗咬牙关,决心二次战役打出个样子,一定让彭老总瞧瞧38军是不是鸟主力。1950年11月25日,志愿军西线6个军几乎同时向联合国军发起进攻。11月25日至26日,位于德川的南朝鲜军第7师大部被38军围歼,西线敌军战线被我军撕开了缺口,整条战线面临崩溃。德川宁远战斗结束后,彭老总立即决定第38、第42军立即对敌侧后实施战役迂回,断敌退路。西线美军腹地有两个重要关口,三所里和龙源里。两条从平壤通往价川的南北公路分别经过这两个关口,只要站住这两个关口,就能卡死西线美军主力南撤之路。
11月27日,梁兴初接到指示新命令,38军与42军进攻同时,另一步插向三所里。美第8集团军司令官沃克中将丢了德川和宁远,形成了这么大的战役缺口,为了挽回面子,沃克下令从价川东进支援,准备重新夺回德川,封堵战役缺口。
11月28日,毛主席给志愿军发来贺电,祝贺歼灭南朝鲜第2军团主力的胜利,而后指出下一步要以歼灭美第1师、第2师、第25师三个师主力为战斗目标。此战关键在于38军能不能穿插到位,梁兴初的战斗部署为兵分三路:113师由德川西南插到价川以南约13公里的三所里,切断美军第9军向南撤退的路线;112师向西沿德川至价川公路北侧走乡间小路推进;114师沿德川至价川公路前往嘎日岭阻击东援敌军。
11月27日晚上9点,经过数小时的急行军,由第三十八军副军长江永辉带队的114师即将抵达他们的目的地嘎日岭。嘎日岭是德川以西20公里处的一道屏障,在817与805高地形成一个宽不到50米的垭口。美沃克中将得知德川失守,即令联合国军战斗力较强的土耳其旅的一个加强营占领了38军主力前进的必经之路。即便113师成功占领三所里,如果不能得到后续主力的配合,就会成为孤军深入的一道险棋。
这一带地形342团很熟悉,为了一举成功,团长孙洪道亲率3营8连攀登悬崖,迂回敌后,政委王丕礼带领3营9连从正面公路接近敌人。此时,这些土耳其士兵正在围着篝火庆祝旗开得胜,原因是就在他们刚刚到达嘎日岭的时候,便与一支异响的志愿军交火,一仗下来,守住了阵地,还抓获了几百名俘虏。但事实上,与他们交火的不是志愿军,而是南朝鲜军第7师的溃兵。王丕礼政委要求士兵们脱掉鞋子,在雪地上前行,因为头两天刚刚下雪,声音非常大,以免打草惊蛇。嘎日岭战斗仅仅20多分钟,342团就占领了阵地,全歼土耳其旅一个加强营及一个战斗工兵连,打开了价川军隅里的大门。
解决了嘎日岭,但113师一直没有联系上,梁兴初的心里悬了起来。此时梁兴初的心里非常清楚,部队已经连续作战两天两夜,非常疲惫,但大家都明白,113师能否插到指定位置,是决定此次战役成败的关键。11月28日清晨3点,此时已经行军9个小时,338团作为前卫团,师长刘海清随团指挥,337团尾随前进。在急行军过程中,时不时会有战士在路边呕吐,还有的吐出来的都是血。经过一夜奔波,第三三八团距离三所里只有15公里了,敌军的早班侦察机出现在三三八团的上空。
此时留给113师的时间不多了,每一次躲避都会浪费时间,如果行踪被敌军发现,又势必会给113师带来灭顶之灾。这时,师长姜潮、政委于敬山、参谋长彭直赶来开会。刘海清副师长说,我们插入敌后,敌机一般不会怀疑我们是志愿军,飞的那么高也不会看得很清楚,干脆全部去掉伪装,大摇大摆地行军,躲躲藏藏反而会引起怀疑。姜潮等一致认为分析得有道理,于是按此执行,去掉伪装。这就是后来被称赞的113师行军党委会,敌人果然上当,误把113师当成了从顺川逃出的南朝鲜军。不但没有干扰行军,反而通知三所里的伪治安队,为即将到来的部队准备了咸鱼、米饭、开水。就这样,338团终于以14个小时疾行72.5公里,先敌赶到三所里,338团直逼北援的敌人,早5分钟到三所里,这宝贵的5分钟使我军掌握了主动权。
那么为什么113师一夜无消息呢?原来113师为了保密,出发后采取了无线电静默。上午10时,美骑一师5团向338团阵地扑来,由价川南下、顺川和平壤美第1师主力和英第29旅尽快北上,企图南北夹击。美骑一师是华盛顿的开国元勋师,虽然早已机械化,但至今还保持骑兵的称号。338团全团指战员奋勇固守阵地。从清晨开始,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下午4点刚过,就在迎接更加猛烈的进攻时,敌人不见了,美第1师准备从龙源里撤退。龙源里地处三所里以西15公里处。龙源里与三所里相连,北通价川,南连顺川、平壤的公路和铁路。如果让敌人从龙源里逃脱,那么三所里的一切努力将前功尽弃。经研究决定,337团插向龙源里。
337团前卫1营3连29日4时到达三所里,忽然看见一溜汽车灯光由东而来,三连1排是唯一没有荣誉称号的排,所以立功的时候到了。排长带头冲锋,很快消灭了敌人,审讯俘虏时,果然是从三所里转道而来的美第1师和第2师。美第8集团军司令沃克于11月29日下达了全线后撤的命令,美第9军沿军隅里、龙源里、三所里至顺川的公路向南突围,113师必将承受空前的压力,一场恶仗在所难免。337团1连2排排长郭忠田带头在葛岘岭的小山头构筑了攻势。这种带射击掩体的防炮洞像猫耳朵,后来称为猫耳洞,在汉江守备战中已在全军推广。这时337团承受巨大压力,一方面应付南下的美第9军,另一方面还要打退不断北援的联合国军。龙源里阻击是否成功,直接关系到整个战役的结果。三所里和龙源里是联合国军难逃的必经之路,一旦大军涌入,那么严丝合缝的防线会出现松动。
梁兴初思考良久,把目光盯到松骨峰。松骨峰则是这一代的制高点,海拔为288.7米,要有一支部队钉在这里,就等于在逃敌心脏上插把刀。这样也可以缓解113师的压力。于是梁兴初把任务交给了112师335团团长范天恩的肩上,335团当时归40军指挥,圆满完成任务后及时赶回38军。335团在飞虎山的战斗中,曾以一个团的兵力连续5昼夜阻击联合国军一个师的进攻。团长范天恩与梁兴初非常熟悉,连婚事都是梁兴初张罗的。
松骨峰阻击战拉开了序幕,335团面对的是美步兵第2师。此时美第8集团军正在被第42、第38、第40师和第39军围攻,美步兵第2师、美步兵第25师、土耳其旅和美骑一师、南朝鲜第1师被包围在价川附近,眼看顺川的道路被截断,急于逃命的美步兵第2师不得不向军隅里方向后退,想改道安州逃出重围。经过连日激战,美步兵第2师的每个步兵营能战斗的平均只有250人,每个步兵连只剩下20-35人,3000多人的第9团仅剩400多人。此时美步兵第2师师长面前只有一个选项,那就是突围。此时范天恩看着浩浩荡荡的向着松骨峰而来的联合国军,深吸了一口气。
考验335团的时刻到了,11月30日早上7点,在飞机、坦克、大炮的掩护下,美步兵第2师第9团首先对松骨峰发起进攻。这是他们逃出包围圈的唯一希望。美军飞机在335团一营3连的阵地上投下大量的炸弹和燃烧弹,3连的阵地上没有任何工事可以藏身,等敌人进至30米时才突然开火,反反复复打退敌人进攻。3连趁战斗间隙挖掘野战工事,战斗异常激烈。子弹打光了就用手榴弹,用完了就与敌人拼刺刀,刀刃了就用拳头、牙齿,直至与敌人同归于尽。无论凯泽少将投入多少兵力和火力,联合国军士兵都没踏上这座200多米的小山岭。
松骨峰上,绝望的美第2师冒着枪林弹雨,强行进入到了长达11公里的龙源里山路。此时美军的建制已经完全混乱,这是美步兵第2师自1917年10月26日成立以来首次惨败。傍晚7点,松骨峰阻击战结束了,100多人的3连只剩下7个人。战后,作者魏巍采访了营长王宿启,写下了战地长篇通讯《谁是最可爱的人》。从此,志愿军被称为最可爱的人。就在这天黄昏,梁兴初命令全军向剩下的联合国军发起围攻,即便多年以后,梁兴初也清晰地记得眼前的这一幕。
38军战场南北延伸30多公里,构成宏大的歼敌区。眼看志愿军赶到,绝望的美军被迫扔下所有坦克等重装备,翻山越岭,仓皇逃跑。10天之内,美第8集团军急退300公里,一直退到三八线附近。38军副军长江永辉看到了这样永生难忘的一幕。一个士兵在摆弄美军的收音机,收音机传出的一首歌曲令所有人都愣住了,收音机的播音员说的是中国话,播放的是中国义勇军进行曲。这次战役38军毙伤敌7485名,俘3616名。连续6个昼夜没有合眼的彭老总在得知38军胜利后,亲自起草嘉奖电报。38军在此次作战中奇袭德川,穿插三所里,抢占龙源里,血战松骨峰,为第二次战役西线的胜利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中国人民志愿军万岁!三十八军万岁!1951年1月1日,梁兴初率军前指挥越过三八线,命令一一四师继续向汉城方向前进。三次战役,据军史记载,此役38军共毕伤敌10,747人。第四次战役,梁兴初率38军在汉江南岸鏖战22天。第38军的英勇坚守作战受到中朝联合司令部和志愿军政治部的通报表扬。一位朝鲜老人感叹作诗:观苦鏖战20天,钢铁意志镇山河,4天美军不敢来,只援雄风流江南。
由于梁兴初入朝以来的连续作战,特别是江南鏖战20多个日夜,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身心疲惫到了极点。转移江北的第五天,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至四安排他回国治疗。1951年6月1日,首批入朝4个军军长向北京汇报后,驻天津的20兵团司令杨成武专门派车接他们到天津,让梁兴初给兵团总部介绍了与美军作战经验。杨成武单独对梁兴初说,我们兵团不久就要到朝鲜去,你愿意不愿意到20兵团来工作?梁兴初回答道,这得上级下命令。
1952年4月20号,三十八军接到命令,要去三八线执行正面防御作战的任务。这时候梁兴初被调到20兵团当司令,不过还没去上任呢,又被任命为西海岸联合部队指挥部的副司令,这个指挥部简称西海,司令员是邓华。
抗美援朝战争打完了,他得到了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的一级国旗勋章一枚,还有二级国旗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1953年年初,梁兴初被任命为海南军区的司令员。1955年3月,他当了广州军区的副司令员,负责作战和训练方面的工作。1955年4月,他被授予二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1955年9月,他被授予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将军衔。1957年9月,他是解放军高等军事学院的第一批学员。1959年10月,他参加了将军大合唱。1960年毕业以后,接着当广州军区的副司令员。1967年3月,他担任成都军区司令员。1985年10月5日凌晨,他因为生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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