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400年的希腊,各城邦历经战火洗礼,雅典城内忧外患,苏格拉底受到背叛祖国、玷污风气等一系列指控,即便他发表了伟大的自我辩护—《申辩篇》,仍被全民裁决判处死刑。他放弃了逃亡的机会,从容饮下毒酒,这么做据说是为了捍卫雅典的法制。
柏拉图《斐多》一书就是借托苏死前的对话而写就的,主要是围绕生死、灵与肉、真善美等展开的哲思讨论。这本小书不是四书五经一类古代典籍所常见的家长式宣教,更多充满了缜密的逻辑论证。
在这个价值观交织冲突、生存竞争压力巨大、大众传媒眼花缭乱的时代,我们常常会感觉人生奔波劳苦、琐碎无聊、空虚乏味。对此,我们不妨从《斐多》中洞见一条人生的路径。
“良知”的发现
在《斐多》的论证里,人的灵魂是不朽的,在来到肉体的很久之前就早已“认识”了真善美。
这些真善美指的都是“单纯、绝对的实质”,都是抽象的实质。比方说,各种东西只能“表达”美,或者从某些东西上感受到美,就连“美”这个字也只能用字体来具象化写出来,但“美”作为抽象的概念独立存在。这是哲学的基本概念。
当一个婴孩稍稍长大,第一次说出:“妈妈,这朵花真好看”,证明他已经可以感知“美”。苏格拉底(以下简称苏)认为,虽然世界是通过双眼看的,但从中感受的“美”等等抽象的实质,却是靠灵魂的沟通认识的。苏通过论证进一步揭示,灵魂在附着肉体之初早就“认识”了真、善、美,我们见到任何事物,都是和过去认识的东西作比较。如果这件东西里“沾染了绝对的美”,所以成了美的东西。如果这件东西缺乏“美”,那就是不美,灵魂感受不到“美”的抽象实质。
苏认为,天国的境界就是充满真善美等一切美德,纯净而优美的地方,灵魂也生生世世都在试图和这些永恒不变的美德相近相亲,直到“它安定不变了,和不变的交融在一起。灵魂这种状态就叫智慧。”灵魂对美德的相近相亲,其实就是我们通常说的良知。
良知是我们内心的指南书,它和肉体欲望作对,指引着我们走正确的路,路的另一端是全人类共同的价值追求。在日常生活中,良知指引我们行善积德、追求正义、自律进取、拒腐防变。无论别人怎么看待,我们的任何行为都逃不过灵魂的审视,似乎总会有个幽幽的声音在耳畔低语。人类制定的法律,只能为最恶劣的行为制定一条底线,人要更加完善,社会要更多福祉,唯有更多顺从良知。
而当我们心累不知所措时,也不妨歇一歇聆听自己内心的良知。
灵魂与肉体
既然灵魂随时都在追求美德,那么现实社会也应该接近天国呀!为什么人世间很多“谬误、愚昧、惧怕、疯狂的热情等人间的一切罪恶”呢?而有时我们又觉得可恨人必有可怜之处、人做了善事又不那么纯粹,这一切又该如何看待把握呢?
苏格拉底将灵魂的良知追求和肉体的欲望分开:人由灵与肉“钉”在一起组成。灵魂本该对肉体执行管理,甚至是严酷的管理——例如我们为了减肥饿肚子不吃饭,为了学习忍住疲惫苦读,但肉体除开最低生存的保障外,也在极致地追求着各种肉体欲望的满足。一边是灵魂的追求,永恒、纯净;一边是肉体的欲望,短暂、混乱。苏认为,受了污染的肮脏的灵魂,离开肉体的时候还是不干净的。这种灵魂老跟随着肉体,关心肉体,爱这个肉体,迷恋着肉体,也迷恋着肉体的欲望和享乐。
被玷污了的灵魂“在世间跌跌撞撞地行走。”苏认为,从战争冲突到贪图享受,祸因都源于肉体,因此“哲学家的灵魂瞧不起肉体,避开肉体,孤独自守。”
苏格拉底在讨论灵魂归去来的辩论中,对于我们普通人并不客气。他论证出灵魂不灭不朽,并一次次转生。缠绕着物质欲念的灵魂,会投胎成性格类似的动物或者再次成人,投入肉体的牢笼。只有一心追求智慧的哲学家,才能放心无忧地羽化升天。
目前流行一种自诩为凡人的思想,是很多人在经历了社会生活后产生的,在城市中产阶级之间尤其流行,提倡接受平凡、中规中矩、四平八稳地过日子。苏给我的启迪是,选择平凡的确无可非议,这并不代表我们应在灵魂更完善的追求上止步,或者可以有限度地作恶。在从容赴死前,苏格拉底叮嘱弟子朋友们一定要“尽力修养道德、寻求智慧,因为将来的收获是美的,希望是大的。”
风成于上,俗化于下,人是社会动物,大环境中的流行价值观影响巨大。且看看当今铺天盖地席卷我们的大众传媒和广告商吧,它们吹嘘着拜金主义、享乐主义和感官刺激,肆意娱乐,享受低俗趣味。殊不知灵魂还有更高的追求和更大的快乐。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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