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还是和平,150年前他已经给出答案

自从有了世界、人类开始互相残杀以来,没有一个人对同类犯罪不是用这种思想来安慰自己的:假定自己在为别人谋幸福,谋大众的幸福。

权力是群众意志的总和,群众明白表示或默许把权力交给他们所选出的统治者。

历史事件中的所谓大人物,其实只是给事件命名的标签罢了。他们同事件本身的关系极小,就像标签一样。他们的每一行动,他们自以为是由他们的意志决定的,其实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并不是可以随心所欲的,而是同历史的全部进程相关联,由永恒的力量注定的。

以上这些文字,都来自于《战争与和平》一书。

1945年,英国作家毛姆应美国杂志《红书》(Redbook)邀约开列了一张书单,介绍其心目中的世界十佳小说,并为之撰写了系列书评,于是就有了《巨匠与杰作》(TenNovelsandTheirAuthors)。书中压轴的是19世纪中期俄国作家列夫·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

毛姆这样评价《战争与和平》:“它的场面如此广阔,涉及到一段如此重大的历史时期,人物又如此众多,不但以前没有人写过这样的小说,以后也不会有人再写的。它理所当然要被人称作史诗,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小说更配得上这个词。”

《战争与和平》是一部气势恢弘的巨著,也是一部托尔斯泰呕心沥血的作品。

它不是一本适合放在床头的轻松读物,一旦你深入进去,心灵的屏障就会被冲击得七零八落。当然如果你无法接受其写作风格和叙事方法,倒是很容易起到催眠的作用。

很多中小学生的书单上都会有《战争与和平》,但说句实话,直到我大学毕业,我都没能把这部小说完整地看完。直到后来对相关历史背景有了更多的了解,才再一次翻开书页,沉浸其中。

《战争与和平》是一个大部头作品,中文译本将近140万字。虽然比起现在动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网络小说来说,这个字数并不惊人,但对于一本严谨的文学作品来说,已经相当庞大了。我们熟悉的《三国演义》约64万字,《百年孤独》才26万多字。

如果阅读这个大部头都能让人望而生畏,可以想象托尔斯泰的写作过程有多么艰难。

托尔斯泰出生在俄罗斯的亚斯纳亚·波利亚纳,这是一个位于莫斯科以南190多公里的家族庄园。他两岁时母亲去世,九岁时父亲去世。托尔斯泰和他的兄弟姐妹是由亲戚抚养长大的。

1844年,他开始在喀山大学学习法律和东方语言,那里的老师形容他“既不能也不愿学习”。托尔斯泰在学业期间离开了大学,回到亚斯纳亚·波利亚纳的家里,然后在莫斯科、图拉和圣彼得堡度过了很长时间,过着悠闲悠闲的生活方式。在此期间,他开始写作,包括他的第一部小说《童年》,这是一部虚构的关于他自己青年时代的小说。

1851年,在欠下沉重的赌债后,他带着他的哥哥到高加索参军。年轻的托尔斯泰在克里米亚战争期间担任炮兵军官,并经历了切尔纳亚战役。在战争期间,他因勇敢而受到认可,并被提升为中尉。但他对战争的残酷感到震惊,在克里米亚战争结束后于1955年离开了军队。

军队中的经历,以及1857年和1860-1861年间两次环游欧洲,使托尔斯泰从一个放荡不羁且享有特权的贵族作家转变为一个精神上的无政府主义者。

托尔斯泰于1863年开始创作《战争与和平》,这一年他终于结婚并在他的乡村庄园安顿下来。那年9月,他写信给他的嫂子伊丽莎白·贝尔斯,询问她是否能找到任何与拿破仑时期有关俄罗斯的编年史、日记或记录。他沮丧地发现,当时很少有书面记录涵盖俄罗斯国内生活的各个方面,并试图在他的小说初稿中纠正这些遗漏。

小说设定在托尔斯泰所处时代之前60年,所幸部分经历了1812年法国入侵俄罗斯的人还在,托尔斯泰想方设法找到他们并和他们进行交谈。他阅读了所有关于拿破仑战争的标准俄文和法文历史,并阅读了拿破仑和那个时代其他关键人物的信件、期刊、自传和传记。在《战争与和平》中,涉及了大约160个真实的历史人物。

托尔斯泰从访谈记录、历史书籍、哲学文本和其它历史小说中梳理史实。他还根据自己在克里米亚战争中的亲身经验,为塑造俄罗斯帝国军队带来了生动的细节和第一手资料。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批评标准历史,尤其是军事史。他在小说第三卷的开头说明了对应该如何书写历史的看法。

此外,托尔斯泰还决定不仅要描写历史上的重要事件,也要描写历史洪流中小人物的生活。因为自己生活圈子的局限,他把目标放在自己熟悉的贵族阶层,书中只是偶尔涉及到俄罗斯的普通大众。

1865年,《俄罗斯信使》(RusskiyVestnik)发表了小说初稿的第一部分,并于次年出版了更多。托尔斯泰对这个版本并不满意,在1866年至1869年期间对整部小说进行了大量改写。杂志发表的版本与最终于1869年以《战争与和平》为书名出版的版本的结局截然不同。读过连载版的俄罗斯人急于购买整本小说,几乎立即售罄。

《战争与和平》中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角,读者看到的是一张巨大的关系和问题交错的网。那个不幸的私生子能够娶到美丽但却骄纵的公主吗?他唯一的朋友能够在战争中活下来吗?那个对两个男人一见钟情的年轻女孩又会如何呢?

真实的历史人物和虚构的形象彼此交错,拿破仑在书中出现数次,托尔斯泰的祖先甚至还在书中扮演了角色。

尽管人物及其心理描写扣人心弦,托尔斯泰并不担心打断原有的叙述,总是不时提出深刻的历史问题:为什么战争会爆发?什么是好的战场战术?伟大人物,例如拿破仑,是否决定了国家的兴亡?还是说更大的文化和经济力量起着决定作用?

这些延伸出的题外话也使本书拥有了更加宏大的格局,最终诞生了这部追索在战争背景下,历史、文化、哲学、心理以及人类如何应对战争的巨著。

虽然这本书主要是俄文,但大部分对话是法文的。因为法语是当时俄罗斯贵族的通用语言,俄罗斯贵族通常在指挥仆人的时候说俄语。托尔斯泰通过描写小说中的一个角色对自己国家的母语非常陌生,以至于不得不上俄语课来说明这一点。

随着故事的推进,法语在书中的使用减少了。有人认为,这是为了表明一个曾经友好的国家已经变成了敌人,俄罗斯也逐渐摆脱了外国文化的统治。

托尔斯泰说《战争与和平》“不是小说,也不是史诗,更不是编年史”。书中的很多部分,尤其是后面的章节,是哲学讨论而不是叙述。它是作者用一种能够表达的题材去表达他想要、并且能够表达的内容。

或许,《战争与和平》是托尔斯泰全部想象力的直接呈现,仅此而已。

《战争与和平》不仅被翻译成多国语言,也被多次拍摄成影视作品,且不乏经典。

1956年欧美版电影

《战争与和平》的第一个电影版本是意大利和美国联合制作的,由金·维多执导,奥黛丽·赫本、亨利·方达、梅尔·费勒主演,于1956年8月21日在美国上映。

这部电影获得了1957年第14届美国电影电视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奖,但并没有在美国和欧洲引起太大的反应,大家只是被奥黛丽·赫本的美貌和亨利·方达的帅气迷住了而已。

1959年,该片在苏联上映,立马引起了轰动。苏联人民非常喜欢这部电影,但心里却又有着异样的情绪。因为《战争与和平》是由俄罗斯作家写的俄罗斯史诗巨作,现在由欧美联合拍摄制作,苏联人心里愤愤不平。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欧美人没有拍出《战争与和平》这部宏伟巨作的精髓,没有体现出俄罗斯族的精神,更像是在混乱复杂背景下的一个爱情故事。

1968年苏联版电影

在那个美苏冷战的时代,两个超级大国处处较劲,苏联本土的故事被美国人先拍成了电影,并获得大奖,这让苏联人很难接受。”我们一定要拍出一部压过美国人的《战争与和平》。”这是苏联的心声。

当时的苏联电影技术也很成熟完善,可以进行大规模大投资的电影项目,何况这部电影已经达到了国家声望的地步,绝不能就此放过。于是,一群电影从业者和苏联军队的将军给苏联文化部和政府写了一封迫切要求制作苏版《战争与和平》电影的公开信。此公开信出现在大众媒体上,立即得到了苏联政府的支持。于是,一部举全国之力拍摄的电影开始筹划。

1968年苏联版的《战争与和平》耗时五年完成,耗资高达5亿6000万美元,堪称影史上最昂贵的影片,在苏联电影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部长达六个半小时的宏伟巨制,以其宏大的场面和史诗般的镜头语言,完美地呈现了俄法战争时期俄罗斯大地广阔的历史画卷,也极其忠实地再现了托尔斯泰的长篇巨著。

1968年版的《战争与和平》于1968年获得了第26届美国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奖,于1969年获得了第41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奖。

谢尔盖·邦达尔丘克执导了《战争与和平》,并非常神奇的同时出演男一号。其他主演还有柳德米拉·萨维里耶娃、维亚切斯拉夫·吉洪诺夫等,影片于1966年3月14日在苏联上映。

整部电影制作了9000套剧装,12000顶高筒军帽,20000粒纽扣。军工厂原样生产出了法式的武器,群众场面调动了两个军的兵力,超过15000名战士。苏联军方出动军用战机和直升机拍摄航拍全景。该片所有拍摄用战马由苏联农业部统一调配。战争场面还消耗了23吨炸药、4万公升煤油、15000枚手榴弹、2000只爆破筒以及1500发炮弹。

为使影片符合历史真实,该片所有室内场景的搭建使用真古董和名画真迹,总共动用了俄国内44家博物馆和美术馆的馆藏。除了博物馆外,还有数以千计的苏联人给剧组寄来了家中收藏的私人珍品。

该片摄制组在莫斯科州的捷利亚耶沃镇用实木等比复制了一个1812年的莫斯科,最后拍摄莫斯科大火就把它烧掉了。

为了还原战争场面,摄制组搭了极高的、可升降的高架,并且高架长达200米,顶端可旋转,这保证了摄像机全面的视角。

该片成为世界影史上动用临时演员最多的影片之一,超过该片的只有1982年的《甘地传》,参加该片拍摄的临时演员多达30万人。

娜塔莎·罗斯托娃和安德烈·博尔孔斯基的第一支舞共拍摄了25次,共有150多名演员、音乐家和特技演员参与其中。

2016年BBC版系列剧

英国广播公司BBC和温斯坦公司等联合出品了《战争与和平》的迷你电视剧,由汤姆·哈伯执导,保罗·达诺、莉莉·詹姆斯、詹姆斯·诺顿主演,于2016年1月3日在BBCOne首播。

BBC版《战争与和平》把娜塔莎与安德鲁的爱情故事拍得十分唯美,譬如娜塔莎初入贵族社交舞会时与安德鲁在金色的舞厅中跳舞的场面,被《卫报》称为“没有比这更好看的场面”。

在展示战争场面时,因为有更加先进的数字技术的加持,BBC版也拍摄出了宏大的场面和悲壮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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